《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475章 葉知秋的戰場(1)

作者:月下獨聞墨·4小時前

電腦螢幕上的三條曲線正在以不同的斜率向上攀升,像三隻正在朝同一片高地爬升的手。葉知秋坐在藥鋪二樓的窗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螢幕上那三道代表不同公司收購同一批藥材原料的資料曲線隨著她的操作被疊加到了一起,三條曲線在交疊的瞬間於畫面中央交匯成一個精確的點。

她的手指停住了。那個交點所在的時間戳和她用時空感知預判的位置完全吻合。三道曲線在這個時間點上出現了同一個方向的微小偏折,像三條各自奔流的河在某處同時被同一塊暗礁改變了流向。她在那個偏折點上點了兩下,展開底層資料——其中一家收購方的註冊地址和法人資訊在她的搜尋指令下逐層剝開,從三層空殼公司巢狀中剝離出最終的那張底牌。一家在三個月前被註冊、沒有任何實體業務的公司,唯一一筆支出是向一個與藥園舊址有關聯的賬戶匯出了一筆數額精準的款項。時隙會殘餘的馬腳,正在那道資料曲線的偏折處安靜地露出它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尾巴。

她靠在椅背上。電腦螢幕的藍光映在她側臉上,她感覺到自己的右手己經攥成了拳,掌心裡那朵新摘的寧神花被她握著,花瓣邊緣微微卷曲。她低頭將寧神花展開在掌心裡,花瓣上有一道極淺的紋路——是她自己用指尖沿著古籍上那道銀線走向輕輕描出來的,不確定它是否真的能留下痕跡,但她描完之後那道紋路依然安靜地留在花瓣表面,像一段己經被寫入的資訊正在等待被讀取。她閉上眼睛,那些收購資料在她腦海裡自動排布成一張空間格網。數字在格網的節點上依次亮起,像一座正在被逐層點亮的地圖。她看到那家空殼公司的下一步動向正在格網的邊緣處緩慢地成形——他們會在三天後將那批藥材原料拆分到三條不同的物流線上,每條物流線走不同的路線,以規避被整體截獲的風險。那條路徑在她腦海中的格網上清晰地鋪展開來,像一段己經被走過了很多次的路線正在被複制到新的地圖上。

她睜開眼,拿起桌角的手機。桌角放著一隻茶杯,茶己經涼了,水面平靜得像一枚被遺忘的鏡子。她按下撥號鍵,聽筒裡傳出兩聲等待音,然後接通了。

“星河。”她說,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她己經反覆核對過的事實,“我找到了他們的資金鍊斷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沈星河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種正在從別處切換回注意力的微微延遲:“說。”

葉知秋將三道曲線交疊的偏折時間、空殼公司的註冊路徑以及物流線拆分預判快速說了一遍。她說得很快,像在將一段己經被整理好的材料逐條提取出來遞交給另一個人。說完之後她沒有等沈星河回應,只是將手機靠在耳邊,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上。午後的陽光將街道照得有些發白,行人、車輛、廣告牌的光都在一種她曾覺得尋常如今卻帶著某種距離感的速度中流動著。她想起上一次見到沈清月時的畫面——沈清月蹲在那道門檻前,背影微微弓著,手按在門檻的深色區域上。那個動作她只在餘光裡掃到了半眼,但她發現自己在之後的很多個安靜的時刻裡會不自覺地想起那個蹲下去的弧度。那個弧度裡有她不太會表達的東西。

“知秋。”沈星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回來,“你在聽嗎?”

“在。”她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落回到螢幕上。“我給的座標你收到了嗎?”沈星河那邊傳來翻書頁的聲音:“收到了。古籍上的銀線正在朝那個方向延伸。你留的那枚寧神花清月己經拿到了。”

葉知秋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她出來了?”她問。“出來了。”沈星河說,“她沒事。而且她帶了一個人出來。”

葉知秋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這一刻微微輕了一線,她聽到自己說了一聲“那就好”,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更輕一些。她說完之後正要將手機從耳邊拿開,螢幕上忽然彈出了一道陌生的影片請求。沒有來電號碼,沒有備註名稱,只有一行系統預設的“影片邀請”浮在螢幕中央。她的手指在結束通話鍵上方停了一瞬,然後在那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時空感知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像一枚被猛然拉緊的弦正在高速振動著告訴她:接起來。

她接了。

畫面亮起來的一瞬間,她看到了一間燈光昏暗的辦公室。桌面上堆著幾摞檔案,燈罩將光線壓得很低,只能照亮桌面的中心區域。一隻戴著手套的手從畫面外伸進來,將一張照片推到了鏡頭正前方。照片上是一扇門——藥園深處那扇門的全貌。門板的紋理、立柱的弧度、門縫的寬度,每一處細節都被清晰地捕捉在了照片的平面上。而她看到照片中門板表面的某一處,有一道和她指尖弧度完全一致的劃痕,正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那道劃痕的位置和她那次觸碰門檻時留下的痕跡分毫不差,像有人在她離開之後站到了同一個位置上,用同一隻手、同一根手指,在同樣的角度下留下了同一條弧度的印記。

畫面裡傳出一個聲音。被變聲器處理過,低沉而模糊,像一個人說話時在喉嚨處捂了一層厚布:“你猜,我們在門背後放了什麼?”

葉知秋沒有回答。她的右手攥著那朵寧神花,花瓣邊緣在她用力時微微卷曲了一線。她的目光釘在照片上那扇門的劃痕處,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變得比平時更淺。那道被處理過的聲音在停頓了兩息之後又響起來,這一次更慢,像在逐字推敲每一個字的重量:“你猜,那扇門是朝裡開的,還是朝外開的?”

葉知秋看著螢幕上的照片,那道門在昏暗的燈光下安靜地立著,門縫邊緣的光被照片的平面吞沒成一道暗色的細線。她的時空感知在那道聲音的尾音落下時忽然向外延展開來,像一雙手正在沿著一條她看不見的線索向前摸索。她感覺到那扇門背後的空間正在她的感知邊緣緩慢地成形——不是完整的畫面,是一些離散的碎片,像一張被撕碎的地圖正在被從紙簍中逐片拾起。門背後有東西,不是空的。她沒有在視訊通話中說出這句話。她只是將目光從照片上移開,看向畫面右側那片被燈光照不到的暗色區域,開口說了一句:“你們進不去。你們只是在外面拍了張照片。”

畫面沉默了一瞬。那隻戴著手套的手將照片從鏡頭前收走,螢幕暗了一下,然後通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了。葉知秋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那朵寧神花在她掌心裡己經被攥出了一道新的摺痕。她將手機放下,重新坐回電腦前,螢幕上的資料曲線依然停在她剛才找到的那個偏折點上。她將那道偏折點旁邊標記了一枚新的錨點,指尖在鍵盤上落定之後,她側過頭,看著窗外正在緩慢偏轉的天光。

她知道自己需要回去。回到那條正在被重新開啟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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