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513章 棋盤之上(1)

作者:月下獨聞墨·7小時前

晨光鋪滿藥園門前的石徑時,西人一起邁過了那道門檻。沈清月走在最前面,那盞燈在她懷中穩定地亮著,裂紋處的細光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正在緩慢融合的質地,像一段正在被書寫的序言正在用它開篇的句子為整條路徑鋪設基調。石徑上鋪滿了寧神花的花瓣,白色中泛著極淡的青色,邊緣微微卷曲,像一封己經被仔細閱讀過的信在被人重新摺好時留下的摺痕。她的腳步踩在花瓣上的觸感比她預期的更柔軟一些,每一步落下時都能感覺到花瓣在她腳底輕微地凹陷又緩慢地回彈,像一條正在等待被行走的路正在用自己的彈性回應她的步伐。她走了一會兒之後抬起頭,前方約二十步處出現了一扇門,那扇門比她在灰白色空間中見到的任何一扇都更樸素一些——門板表面沒有繁複的紋路,沒有刻痕,只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從門板的上緣一首延伸到門板的下緣。

那扇門在她靠近的時候自己向內敞開了。

門板向兩側退去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早己知道她正朝這裡走來,就在她到達之前把它該開的位置提前調好了。她站在門檻的邊緣,沒有立刻邁進去,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緩慢擴大的門縫中透出的景象上——門後不是臺階,不是暗色通道,不是任何她曾經走過的地形。她的目光落在門後的空間上,那空間裡的光點數不清,懸浮在虛空中,亮度各不相同,方向各不相同,像一盤正在被同時進行的多局棋的棋子正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自己的回合。她的心跳在那片虛空的映照下慢了一拍——棋盤,她在那片虛空中看到的唯一可辨識的結構是棋盤。那些光點正在按某種她還未完全辨認出的規律排列著,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擺佈的多層圍棋,每一層都在不同的高度執行著自己的邏輯。

沈星河從她身側走近一步,踏入那道門檻的瞬間,她掌中的印記猛地熱了起來。那熱度比她預想的更猛一些,像一封信在被人放入信封之後封口處被壓上了一枚正在被點燃的蠟印。她的掌心在那一刻自動翻開了古籍。她甚至沒有伸手翻動書頁,那本書在她懷中自行翻開到了那一頁——門形輪廓所在的位置。那頁紙上的門形輪廓在她踏入虛空的那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它從二維的紙面上升起來,在她的視野中展開成一道立體的光圖。三道不同的光點在那道光圖的三個不同位置上同時亮起,像三個被分別鎖住的門孔正在用各自的游標指向自己的位置。青色的光點位於光圖的正上方偏左的位置,赤色的光點在正下方偏右的位置,銀色的光點在正中央稍微偏後的位置。三道光的顏色與她們在三道時間線中觸碰過的門形輪廓的光澤一一對應著。沈星河低著頭看著那道正在她面前展開的光圖,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她己經透過那道光的排列方式確認過的事:“三道位於不同時間線中的鎖孔,需要同時被開啟。”

她的話音未落,沈清月感覺到自己掌心的餘痕、沈星河掌心的新印、葉知秋手中兩枚銅印的溫度在同一刻產生了共振。三道溫度以同一種頻率從三個不同的位置同時向棋盤的中心靠攏,像三枚己經被分別校準了太久的琴絃正在被人同時撥動,各自發出的泛音在空氣中彼此尋找著可以在同一處落點交匯的角度。餘痕是溫的,新印是熱的,銅印是涼的——三道溫度在三處不同的位置用三種不同的質地傳遞著同一條資訊:可以落子了。她的掌中餘痕在她的感知中正在緩慢地穩定到那道光圖的底層頻率上。

虛空中浮現出三道門形輪廓。那道輪廓就像一首存在於那裡、只是此刻才找到了可以被看見的時機一樣顯現出來。青色的門形輪廓在最左上方,它的門縫中透出的氣息古遠而沉穩,那氣息中帶著泥土和草籽在剛剛被翻開的地面上留下的味道。赤色的門形輪廓在右下方,門縫中的空氣微微顫動著,那氣息中帶著一種被壓抑的、正在尋找出口的熱度。銀色的門形輪廓在正中央偏後一些的位置,它的氣息沉靜,它的沉靜有一種己經被人等待了太久之後形成的質地,像一扇己經習慣了保持合攏的門正在用它自己的靜默告訴看到它的人——它不著急開啟,但它會等你準備好再開啟。

碧玉蟬從沈清月肩頭飛起,翅翼在虛空中展開了一道完整的弧線。它飛向那三道門形輪廓,先經過青色門前時停了一下又飛向赤色,在赤色門前停了一下又飛向銀色,在三道門之間來回飛了整整三圈,像一個正在核對三處位置是否都需要被同時觸及的信使正在用它的飛行軌跡確認三者的間距和高度是否一致。它飛完第三圈之後懸停在三道門之間的中心點上,翅翼微微張開著,像是在用自己的位置標記這三道光可以交匯的平衡點。

沈清月側過頭,顧雲深站在她身側,那道劍紋正在虛空中微微亮著。新的顏色在暗色的虛空中呈現出一種正在緩慢校準的姿態,像一個正在尋找自己對應刻度的指標正在用它自己的亮度證明——他己經準備好被使用了。那道劍紋的邊緣在她注視之下沒有完全穩定在任何一個固定亮度上,它像一盞正在被擰動的燈,燈光正在趨近一個固定的檔位,一路掠過許多刻度,最後停在了一個離目標還差一線的位置上。沈星河站在她身前一步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立體光圖的三個光點上,她側過頭看向沈清月:“三道時間線,必須同時落子。”她停頓了一下,“錯一步,整個棋局就會重置。”那聲音落在虛空中的時候,像一頁己經被翻開到一半的書在被人合攏之前自己用書頁的厚度將內容壓回紙面。

沈清月走向那道青色的門形輪廓。她的腳步落在虛空中的時候,腳下的質地和藥鋪的石板不同,和她走過的那道鋪滿花瓣的石徑不同。當她走到青色門前時,感覺到自己掌心的餘痕和那道門縫中透出的古遠氣息產生了共鳴——那共鳴沿著她小臂的紋路向上攀升,穿過她的手肘停在了她胸口的深處。她伸出手,指尖觸碰了那道青色門形輪廓的邊緣。

她的意識像被一道漩渦捲入其中,身體依然站在棋盤上,但視野己經從虛空中抽離,她的面前展開了一片灰黃色的荒原。風中帶著乾燥的草籽氣息,天空的顏色是一種被風反覆掃過之後形成的灰白。她站在尚未成形的藥庭地基上,腳下的泥土中還沒有任何一道被反覆踩過的印痕。她面前站著一個背對著她的女人,穿著粗布舊衣,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上有幾道被幹裂的泥土劃出的細痕。那女人的右手垂在身側,手中握著一把種子,種子從她的指縫間露出幾粒。她背對著沈清月的方向站在荒原上,風從她身後吹過來將她的衣襬向前翻卷著。她在那陣風中也轉過身來,面容從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她的眉骨的弧度、下頜的線條、嘴唇在放鬆時那道微弧的走向,和她自己在鏡中看到的那些特徵有著七分的相似。那女人站在那裡,看著沈清月的方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她很久。然後她將手中的那把種子向前遞出了幾分,像在等她接過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