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石階蜿蜒向上，兩側的陰寒靈植在暮色中舒展葉片，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白霧，將內門東廂房區域籠罩得如同仙境，卻又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意。鍾離握著內門弟子令牌，指尖劃過令牌上雕刻的玄陰雲紋，心中並無多少欣喜，反倒多了幾分凝重。
按照引路弟子的指引，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間廂房。院落不大，卻收拾得極為規整，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一塵不染，牆角種著一株葉片泛著墨色光澤的陰蘭，花瓣含苞待放，散發著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清香。推開雕花木門，屋內陳設簡潔卻不失精緻：靠窗是一張鋪著素色錦墊的楠木床，床頭立著雕花儲物櫃，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烏木桌和兩把木椅，最顯眼的是牆角那方厚厚的蒲團，顯然是為修煉特意準備的，蒲團旁還放著一套嶄新的青色內門服飾，領口繡著細密的雲紋，比外門弟子的粗布衣衫精緻了數倍。
鍾離將簡單的行囊放在儲物櫃旁，剛轉身想熟悉一下環境，院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一道輕柔又帶著幾分拘謹的聲音：“請問……是鍾離師妹嗎？”
她走過去開啟院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名身著淺藍色服飾的少女，眉眼清秀，正是在外門大比中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的蘇清月。蘇清月的服飾與內門弟子的青色不同，袖口繡著一道細窄的銀線，鍾離想起蘇清月是透過大比獲得內門旁聽資格的，想來這便是旁聽弟子的標識。
“蘇師姐？”鍾離略感意外，“你也住這附近？”
蘇清月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喜：“是啊！我分到了最裡面那間廂房，沒想到師妹就住在這裡，咱們竟是鄰居！”她探頭往院內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些許羨慕，隨即又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看西周，“師妹剛進內門，想必對這裡的規矩和情況還不熟悉，我特意過來跟你說一聲，免得日後不小心觸了忌諱。”
鍾離側身讓她進來，關上院門。兩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鍾離給她倒了一杯靈茶，茶水清澈，散發著淡淡的靈氣。蘇清月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內門不比外門，除了修煉，最要注意的就是派系紛爭。現在宗門裡主要分為三大派系，師妹一定要記清楚，千萬別站錯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三大派系？”鍾離故作疑惑，心中卻暗自警惕。她早就料到內門水深，卻沒想到派系劃分如此明確。
“第一派是以宗主玄陽真人為首的‘正統派’。”蘇清月的聲音壓得更低，“他們主張恪守宗門祖訓，打壓玄陰峰的勢力。你也知道，玄陰峰主修陰寒功法，行事向來詭秘狠辣，這些年勢力越來越大，己經隱隱威脅到宗主的地位了。正統派的核心成員都是宗主的親信，還有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牌長老，實力雄厚，一首和玄陰派明爭暗鬥。”
“那第二派就是玄陰峰峰主墨塵子領導的‘玄陰派’吧？”鍾離順著她的話問道。
蘇清月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畏懼：“沒錯。這一派是目前宗門裡勢力最盛的，不僅玄陰峰的所有弟子都屬於這一派，連宗門的執法堂都被他們滲透了大半。執法堂的周執事、負責巡邏的李捕頭，都是玄陰派的人。他們主修陰寒禁術，手段殘忍，不少內門弟子都被他們暗地裡打壓過，卻敢怒不敢言。”
“那第三派呢？”
“第三派是‘中立派’，由幾位不願捲入紛爭的長老牽頭，你師尊陳長老就是其中之一。”蘇清月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他們明哲保身，既不依附宗主，也不得罪玄陰峰，凡事都置身事外，只求安穩修煉。按說跟著中立派的長老修煉最是安穩，可……”
“可什麼？”鍾離追問，心中己經有了幾分猜測。
蘇清月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才湊到鍾離耳邊，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聽我父親說，陳長老表面上是中立派，實則與玄陰派往來密切。我父親是外門的一名執事，曾在深夜值勤時，看到陳長老悄悄給玄陰峰送過靈草和丹藥。而且陳長老早年就是在玄陰峰修煉的，和墨塵子峰主交情匪淺，他的中立，恐怕只是做做樣子。”
鍾離心中一沉，果然如她所料。陳長老收她為徒絕非偶然，恐怕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她想起陳長老院落裡那些與玄陰峰靈植園如出一轍的陰寒靈植，以及那本被撕毀最後幾頁的《青冥高階訣》，心中的疑慮更甚。
“除了派系，內門還有個最重要的規矩，就是攢‘氣運貢獻點’。”蘇清月轉移了話題，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內門弟子每月都必須完成宗門釋出的任務，任務難度不同，獎勵的貢獻點也不同。宗門對外宣稱，百年大祭時，貢獻點可以抵扣徭役，貢獻點越多，能獲得的賞賜和修煉資源也越好。”
“氣運貢獻點？”鍾離皺眉，“這貢獻點還有其他用途嗎？”
“當然有！”蘇清月點頭，“貢獻點是內門的硬通貨，能兌換靈草、靈石、功法秘籍，甚至還能兌換進入宗門藏書閣的資格。所以內門弟子都拼命攢貢獻點，為了爭奪高難度的任務，經常明爭暗鬥，甚至不惜互相陷害。我聽說上個月，有兩名內門弟子為了爭奪一個採集千年雪蓮的任務，在斷魂崖互相殘殺，最後兩敗俱傷，都被執法堂廢了修為，逐出了宗門。”
鍾離心中瞭然，難怪內門弟子對貢獻點如此看重。只是“百年大祭”“抵扣徭役”的說辭，總讓她覺得有些刻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只是……”蘇清月突然停下話頭，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顫抖，“我……我 ……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