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宗後山,鎖魂塔矗立在陰雲之下,塔身由玄黑巨石砌成,高達九層,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陰邪之氣與鎖鏈的寒芒,風吹過塔簷的銅鈴,發出“叮鈴”的脆響,卻無半分悅耳,反倒透著刺骨的詭異與死寂。這裡曾是青冥宗關押重犯之地,後來因塔身沾染過多陰邪,便被廢棄,只用來安置被貶斥的宗門弟子,尋常弟子避之不及,連守衛都寥寥無幾。
鍾離一襲素色弟子服,身形挺拔地站在鎖魂塔前,周身氣息收斂,唯有腕間的噬靈藤紋微微發燙,透著一絲警惕。她沒有帶任何人,獨自一人,赴約而來——幾日之前,她收到一封匿名傳信,字跡是陳長老的,信中說,他能解開她體內殘留的控藤蠱餘毒,條件是,讓她孤身一人來鎖魂塔見他。
自從上次陳長老贈予她帶控藤蠱的淬體丹,被她用噬靈藤淨化後,兩人便再無交集。後來玄陰派陰謀敗露,陳長老因暗中勾結玄陰派、協助太上長老佈局,被宗門長老會貶為雜役,關押在這鎖魂塔中,負責清掃塔身,受盡冷眼。鍾離萬萬沒想到,陳長老會在這個時候聯絡她,更沒想到,他會提出解開控藤蠱餘毒的條件。
控藤蠱的餘毒,雖被噬靈藤的金光壓制,卻始終沒有徹底清除,偶爾會在她修煉時作亂,干擾她的靈力運轉,甚至會隱隱牽制噬靈藤的力量。若是長期如此,不僅會影響她的修為提升,萬一遇到強敵,餘毒發作,後果不堪設想。這也是鍾離最終決定孤身赴約的原因——她需要解開餘毒,徹底擺脫玄陰派與陳長老留下的隱患。
可她心中清楚,陳長老絕非善類。此人老謀深算,一生都在追逐權力與力量,當初勾結玄陰派,也是為了藉助玄陰鼎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地位。如今他淪為階下囚,突然提出幫她解蠱,必然另有所圖,絕不會真心相助。鍾離指尖微動,腕間的噬靈藤絲悄然浮現,藏於衣袖之中,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她倒要看看,陳長老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推開鎖魂塔沉重的石門,“吱呀”一聲巨響,打破了塔身的死寂,一股混雜著灰塵、黴味與淡淡陰邪之氣的冷風撲面而來,讓鍾離忍不住皺了皺眉。塔身內部昏暗潮溼,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狹窄的樓梯,樓梯上佈滿了灰塵,顯然許久無人清掃。每層塔身都有許多狹小的囚室,囚室的鐵門鏽跡斑斑,有的敞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只剩下散落的雜草與碎石,透著一股荒蕪與淒涼。
鍾離循著傳信中約定的地點,沿著樓梯緩緩向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塔身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生怕陳長老設下陷阱,暗中下手。噬靈藤的藤絲微微顫動,感知著周圍的氣息,一旦有異常,便會立刻發動攻擊。
走到第七層,鍾離停下了腳步。這裡與其他樓層不同,沒有囚室,只有一間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張破舊的石桌和一把石凳,一名身著灰色雜役服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背對著她,低著頭,似乎在擦拭什麼。老者身形佝僂,頭髮花白,周身氣息微弱,再也沒有了往日作為長老的威嚴與氣派,正是被貶為雜役的陳長老。
“我來了。”鍾離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目光緊緊盯著陳長老的背影,指尖的噬靈藤絲微微繃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陳長老緩緩轉過身,抬起頭,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卻依舊銳利,沒有絲毫頹廢,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與不甘。他看著鍾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平和,彷彿兩人之間從未有過算計與敵意:“鍾離,你果然敢孤身前來,不愧是能破了玄陰派陰謀、掌控噬靈藤的人,有膽識。”
鍾離沒有接話,語氣冰冷:“陳長老,我按約定來了,你說的解蠱之法,現在可以說了。若是你敢耍什麼花樣,休怪我不客氣。”她不想與陳長老廢話,如今她修為己提升至築基初期,又有噬靈藤相助,即便陳長老有什麼陰謀,她也有信心應對。
陳長老笑了笑,沒有在意她的冰冷語氣,緩緩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的一塊破舊木牌,木牌上刻著細密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他將木牌放在石桌上,推到鍾離面前,語氣依舊平和:“解蠱之法,我自然會告訴你,但在這之前,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鍾離的警惕更甚,目光落在那塊木牌上,隱約能感覺到,木牌上的紋路與功法秘籍有關。
“我要教你《青冥幽藤訣》的高階功法。”陳長老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定,“你學會之後,需答應我,暫時不對我動手,也不向宗門長老會揭發我隱藏的秘密。等你徹底掌握了高階功法,我便立刻告訴你解蠱之法,幫你清除體內的控藤蠱餘毒。”
“《青冥幽藤訣》高階功法?”鍾離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她曾聽說過《青冥幽藤訣》,這是青冥宗的上古功法,專門用於操控靈藤類異寶,分為低、中、高三個等級。低階與中階功法,宗門核心弟子都能接觸到,可高階功法,卻早己失傳,就連宗門長老,也未必能掌握。陳長老怎麼會有《青冥幽藤訣》的高階功法?
而且,陳長老的條件,太過詭異。他不先解蠱,反而要教她高階功法,以此換取她暫時不動手、不揭發他的秘密。這背後,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鍾離看著陳長老,語氣冰冷:“你為何要教我高階功法?這對你有什麼好處?還有,你隱藏的秘密,又是什麼?”
陳長老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我教你功法,自然有我的用意。你手中的噬靈藤,是上古異寶,潛力無窮,可你如今只掌握了它的皮毛,若是能學會《青冥幽藤訣》的高階功法,便能更好地掌控噬靈藤,發揮它的真正威力,甚至能借助噬靈藤的力量,快速提升修為。對你而言,這是一件好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我隱藏的秘密,你無需知曉,你只需答應我,暫時不揭發、不動手即可。我如今淪為雜役,一無所有,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你答應我的條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更何況,你若是不答應,控藤蠱的餘毒,便會一首困擾著你,遲早會影響你的修煉,甚至會讓你淪為噬靈藤的傀儡。”
鍾離沉默了。陳長老的話,雖然帶著算計,卻也句句在理。《青冥幽藤訣》的高階功法,確實能幫她更好地掌控噬靈藤,這是她一首以來的心願。而控藤蠱的餘毒,也確實是她的心頭大患,若是不能儘快解開,遲早會釀成大錯。
可她心中的戒備,卻絲毫沒有放鬆。陳長老絕非真心幫她,他教她功法,必然有他的目的。或許,他是想透過功法,馴化她,讓她成為他的棋子,幫他擺脫當前的困境,甚至重新奪回失去的權力;或許,這高階功法本身就有問題,裡面藏著玄陰派的陰邪術法,一旦修煉,便會被他掌控;又或許,他隱藏的秘密,與玄陰鼎、與太上長老的殘餘勢力有關,他想借助她的力量,完成未竟的陰謀。
無數個疑問在她心頭升起,讓她難以抉擇。可她沒有選擇——她必須解開控藤蠱的餘毒,也必須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應對未來的危險,才能徹底守護好噬靈藤,守護好青冥宗。而陳長老手中的高階功法,既是機遇,也是陷阱。
“好,我答應你。”鍾離緩緩開口,語氣堅定,眼底卻依舊帶著警惕,“我可以暫時不動手,不揭發你的秘密,也可以學你教我的高階功法。但我警告你,若是你耍什麼花樣,若是這功法有問題,若是你最後不幫我解蠱,我定要你付出代價,就算你躲在這鎖魂塔中,我也能將你找出來,讓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懲罰。”
陳長老見她答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眼底的算計也收斂了幾分:“放心,我說話算話。只要你遵守約定,我自然會幫你解蠱,也會真心教你《青冥幽藤訣》的高階功法。這木牌上,刻著高階功法的第一層心法,你先拿去領悟,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問我。”
鍾離走上前,拿起石桌上的木牌,指尖觸碰到木牌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靈力波動傳來,木牌上的紋路微微閃爍,無數晦澀難懂的功法口訣,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她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這些口訣,心中暗暗記下,同時也在警惕著,觀察著木牌上的靈力波動,生怕裡面藏著陰邪術法。
片刻後,鍾離睜開雙眼,將木牌收好,目光緊緊盯著陳長老:“功法口訣我記下了,接下來,你該教我心法的運轉之法了。”
陳長老點了點頭,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開始詳細講解《青冥幽藤訣》高階功法的運轉之法:“這高階功法,與低中階不同,注重‘以靈御藤,以藤合氣’,需將自身靈力與靈藤的力量深度融合,藉助靈藤的靈氣,滋養自身經脈,同時也能透過靈力,操控靈藤釋放出更強大的力量……”
陳長老講解得十分詳細,從心法運轉的路線,到靈力融合的技巧,再到操控靈藤的訣竅,一一拆解,看似毫無保留。可鍾離心中的戒備,卻絲毫沒有降低。她一邊認真聽著,一邊暗中運轉自身靈力,對照著功法口訣,嘗試著運轉心法,同時也在留意著陳長老的一舉一動,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試圖從中找到他的破綻,摸清他的真實目的。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青冥幽藤訣》的高階功法,確實精妙無比,比她現在修煉的功法,要高明得多,若是能徹底掌握,確實能極大地提升她的實力,更好地掌控噬靈藤。可越是如此,她心中就越是疑惑——陳長老為何要將如此珍貴的高階功法,輕易教給她?他到底是想救她,還是想馴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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