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的禁地標記餘痛未消,可鍾離早己將那枚藏在禁地深處的聖魔藤玉珏線索,牢牢刻在了心底。她很清楚,貿然闖入禁地無異於自投羅網,眼下最關鍵的,是先找到核心層的祭品名單。
這份名單,是宗門核心篩選祭品的核心憑證,上面定然記滿了被標記弟子的姓名、體質與靈根詳情。找到它,既能徹底摸清自己作為“頂級祭品”的處境,更能精準鎖定所有被盯上的同門,為後續尋找盟友、聯手反抗鋪好路。
幾番思量,鍾離將目標鎖定在了執事閣偏房——那裡是青冥宗存放所有弟子檔案、體質檢測記錄的重地,核心層篩選祭品,必然要從這些檔案裡挑選,祭品名單十有八九就藏在此處。
這日入夜,月色被厚重的雲層遮掩,整座青冥宗陷入昏暗,正是行事的絕佳時機。鍾離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外門弟子灰布衣衫,將長髮緊緊束起,又用塵泥輕抹臉頰,刻意掩蓋住原本的容貌。她抬手按住腕間的聖魔藤,凝神催動意念,讓淡紅色的藤紋徹底收斂氣息,聖魔藤的藤氣緩緩蔓延開來,將她周身的靈力波動、神魂氣息盡數隱匿。
進化後的聖魔藤,自帶隱匿奇效,能輕易避開修士神念探查,這是她潛入執事閣最大的依仗。
鍾離藉著夜色與廊柱陰影,一路潛行,避開數撥巡邏弟子,終於抵達執事閣外。遠遠望去,這座宗門機要之地戒備森嚴,正門有兩名築基期執事把守,周身靈力緊繃,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過往人影;閣樓西周,每隔數步便有暗哨隱匿,神念如同細密的網,將整座執事閣籠罩其中,連一隻飛鳥都難以悄無聲息地靠近。
正門根本無從下手,鍾離繞著執事閣緩步移動,最終鎖定了後側一扇不起眼的偏窗。那扇窗通往檔案偏房,窗欞上刻著簡易的警戒靈紋,卻比正門防守薄弱許多。
她屏息凝神,指尖輕觸窗欞,聖魔藤一絲微不可查的藤絲悄然探出,輕輕纏上靈紋。聖魔藤本就剋制玄天宗相關的禁制符文,不過片刻,窗上的警戒靈紋便黯淡無光,徹底失效。鍾離輕輕推開窗戶,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落入檔案偏房。
偏房內瀰漫著陳舊的書卷氣與玉石涼意,一排排丈高的玉製書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泛黃的紙質卷宗與瑩白的儲物玉筒,從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的檔案,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鍾離不敢開燈,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壓低身形在書架間穿梭,目光快速掃過卷宗上的標籤。她知道,祭品名單屬於宗門最高機密,絕不會和普通弟子檔案混在一起,定然被藏在最內側、防守最嚴密的地方。
越是往偏房深處走,空氣中的靈力威壓便越強,幾道隱晦卻強大的神念,如同懸頂之劍,籠罩著內側區域。鍾離心頭一沉,她清楚,這是核心長老的氣息——祭品名單果然由核心長老親自看管,就守在最內側的密室之中。
密室大門緊閉,門上刻滿繁複的防禦靈紋,靈光隱隱流轉,別說強行闖入,哪怕靠近一絲,都會立刻驚動看守的長老。鍾離躲在厚重的書架後,凝神觀察了許久,發現密室周圍不僅有長老神念鎮守,地面還布有觸發式警戒陣,根本沒有任何可乘之機,別說拿到名單,就連靠近都難如登天。
她心中暗自嘆息,本想找到名單掌握主動權,可核心層對這份名單的看管,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嚴密,此番潛入,怕是要無功而返。
鍾離不願就此放棄,依舊在外側檔案區小心探查,希望能找到些許與祭品篩選相關的蛛絲馬跡。她指尖輕輕拂過一排排卷宗,動作輕緩到極致,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就在她轉身準備撤離之時,手肘不經意間碰到了書架最底層的一摞廢棄卷宗,這些卷宗紙張破舊,顯然是被丟棄的無用檔案,雜亂地堆放在角落。其中一卷卷宗鬆散開來,幾張殘缺的紙片飄落,掉在了鍾離腳邊。
她本無心留意,可目光掃過紙片上的字跡時,腳步瞬間頓住,心臟猛地一縮。
鍾離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幾張殘缺的紙片,紙片泛黃發脆,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顯然是不久前才被丟棄的。她將紙片拼湊在一起,幾行冰冷的字跡映入眼簾,字字誅心:
“……祭典甄選,按體質劃分:純陰之體、純陽之體、特殊靈根,皆為祭典所需,列為上等祭品……”
“……廢靈根者,靈力不通,氣運內斂,乃天生祭主容器,萬中無一,需重點把控……”
最後一行字跡被撕毀,只剩下模糊的墨痕,可前面的文字,如同驚雷炸響在鍾離腦海,讓她渾身僵立,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廢靈根,乃天生祭主容器?
這麼多年,她一首以為自己的廢靈根是修仙界最無用的體質,是被宗門嫌棄、被同門嘲諷的廢物,連修煉都難有寸進。可這份殘缺檔案,卻徹底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她的廢靈根,不是普通的廢靈根,不是天生無用,而是核心層口中,祭典所需、萬中無一的祭主容器!
此前她便疑惑,為何自己一個廢靈根弟子,會被掌門親自點名、陳長老嚴密看管,被列為比純陰純陽體質還要珍貴的頂級祭品;為何聖魔藤會與自己天生共生,為何識海會出現祭主標記,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不是巧合,不是意外,而是她的廢靈根,本就是為祭主而生,是承載祭主之力、適配獻祭陣的最佳容器。玄天宗與宗門核心層,從一開始盯上的,就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這具天生的廢靈根祭主容器!
鍾離攥緊手中的殘缺紙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渾身微微顫抖。她一首以為自己是僥倖活下來的異類,卻沒想到,從出生起,自己的命運就被註定,被玄天宗、被宗門核心層盯上,淪為他們祭典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父母當年執意守護她,守護聖魔藤,不惜與核心長老反目,最終離奇失蹤,恐怕也和她這“祭主容器”的體質息息相關。
偏房外,傳來執事巡邏的腳步聲,以及核心長老低沉的叮囑聲,字字句句都在叮囑看守好機要檔案,嚴防外人潛入。鍾離猛地回過神,壓下心中翻湧的震驚與怒意,將這份殘缺的檔案紙片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名單近在咫尺,卻被核心長老死守,根本無法靠近,此番潛入雖未能拿到完整的祭品名單,卻意外得到了這份顛覆認知的殘缺檔案,摸清了自己廢靈根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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