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閣潛入失利的挫敗感,與 “祭主容器” 的驚天真相交織在一起,壓得鍾離心頭沉甸甸的。連續幾日,她始終一籌莫展,反覆推演潛入執事閣的方法,可無論如何謀劃,都繞不開核心長老的嚴密鎮守 —— 那間存放祭品名單的密室,如同銅牆鐵壁,沒有絲毫可乘之機。
她依舊每日喬裝成外門弟子,藉著收集邪運的名義,在執事閣附近徘徊,試圖尋找新的突破口,可除了看到巡邏執事愈發密集、核心長老的神念愈發警惕之外,沒有任何收穫。更讓她焦灼的是,陳長老的試探越來越頻繁,控藤蠱的折磨也日漸加劇,顯然,核心層己經在為祭典做最後的準備,留給她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這日午後,鍾離趁著陳長老前往核心殿議事的間隙,再次來到執事閣附近的矮樹叢中,一邊收集散落的邪運碎片,一邊暗中觀察執事閣的防守佈局。腕間的聖魔藤微微顫動,淡紅色的藤紋隱晦地散發著氣息,既在吞噬邪運,也在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一旦有核心層修士靠近,便會立刻發出警示。
“看來,硬闖執事閣,根本行不通。” 鍾離低聲呢喃,眼底滿是凝重。她指尖捻著一枚剛收集到的邪運碎片,心中反覆思索著其他辦法 —— 陳長老手中會不會有名單的副本?那些看管祭品的執事,是否知曉名單的下落?可無論是陳長老,還是那些執事,都對核心機密守口如瓶,想要從他們口中套取線索,難度不亞於潛入執事閣。
就在她陷入兩難、滿心焦灼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從遠處的廊柱陰影中走出,緩緩朝著矮樹叢的方向走來。那人身著內門弟子的月白長袍,身形清瘦,面容憔悴,正是許久未見的蘇清寒。
鍾離心中一驚,瞬間收斂所有氣息,將聖魔藤徹底隱匿,警惕地盯著蘇清寒。自上次蘇清寒提醒她核心層篩選祭品後,兩人便再未見過 —— 蘇清寒被核心層重點看管,根本無法自由行動,今日,他為何能悄無聲息地離開居所,獨自來到這裡?
更讓她警惕的是,蘇清寒的神色,依舊帶著往日的凝重,眉宇間的疲憊與痛苦絲毫未減,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異,那種詭異,既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身不由己的掙扎,讓人心生疑慮。
蘇清寒走到矮樹叢邊,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西周沒有巡邏弟子與核心層的眼線後,才緩緩蹲下身,壓低聲音,語氣凝重而晦澀:“鍾離,我找你很久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彷彿生怕被人聽到,每一個字,都透著詭異的謹慎。
鍾離沒有貿然現身,依舊藏在樹叢中,目光警惕地盯著他,沉聲道:“蘇師兄,你怎麼能出來?核心層不是一首看管著你嗎?”
蘇清寒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無奈,有掙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隱秘,他輕輕搖頭,沒有解釋,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絹紙,小心翼翼地遞向鍾離,聲音壓得更低:“我沒時間和你多說,這是我偷偷複製的祭品名單,上面有部分被標記的弟子名字,你拿著,或許能幫你找到盟友。”
鍾離心中一動,既驚喜又警惕。驚喜的是,她苦苦尋找的祭品名單,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出現;警惕的是,蘇清寒如今被核心層嚴密看管,怎麼可能有機會複製名單?而且他的語氣、他的神色,都太過詭異,讓她不得不懷疑,這份名單的真實性,懷疑蘇清寒的目的。
她緩緩從樹叢中走出,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捲絹紙,指尖觸碰到絹紙的瞬間,便感受到上面殘留著淡淡的邪運氣息,與執事閣檔案上的氣息相似,顯然,這份名單,確實與核心層的祭品篩選有關。
鍾離快速展開絹紙,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面的名字。絹紙之上,字跡工整,密密麻麻地寫著數十個弟子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對應的體質 —— 有純陰之體、純陽之體,也有各種特殊靈根,與她之前在執事閣看到的殘缺檔案描述一致,這些,都是被核心層標記的上等祭品。
她一眼便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有內門中那些體質特殊、平日裡低調內斂的弟子,也有幾個外門弟子,都是她之前憑藉聖魔藤感知到的、被標記的祭品。名單雖然殘缺,卻足以讓她精準鎖定一部分盟友,這無疑是一份寶貴的線索。
可當她的目光反覆在名單上掃過,想要找到自己的名字時,卻發現,整卷絹紙之上,沒有任何關於 “鍾離” 的記載,甚至連一個廢靈根弟子的名字,都沒有出現。
鍾離心中的疑慮,瞬間愈發濃烈。
她明明是被掌門親自點名、陳長老嚴密看管的頂級祭品,是萬中無一的祭主容器,按理說,她的名字,理應排在名單的最前列,可這份名單上,卻偏偏沒有她的名字。這到底是為什麼?是蘇清寒複製名單時,故意遺漏了她?還是說,這份名單,根本不是完整的副本,只是核心層故意放出的誘餌?
“蘇師兄,” 鍾離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蘇清寒,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與疑慮,“這份名單是殘缺的,完整版在哪裡?還有,上面為什麼沒有我的名字?我也是被標記的祭品,而且是掌門親自點名的頂級祭品。”
聽到鍾離的問題,蘇清寒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微微閃爍,避開了鍾離的目光,語氣也變得含糊起來,不再像剛才那般凝重急促:“完整版…… 我找不到,核心層看管得太嚴,我只能複製到這些。至於你的名字…… 或許是核心層將你的名字單獨列出,沒有放在這份普通的祭品名單裡,畢竟,你和他們不一樣。”
他的解釋,太過牽強,太過敷衍。鍾離看得出來,他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他根本不想談論名單的完整版,也不想解釋為什麼沒有她的名字。那種閃爍其詞、避重就輕的模樣,讓鍾離心中的疑慮,如同潮水般愈發洶湧。
蘇清寒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不對勁。他今日的出現,太過突兀;他能拿到名單副本,太過詭異;他對名單完整版和她名字的迴避,更是疑點重重。
“蘇師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鍾離追問著,目光依舊銳利,緊緊鎖住蘇清寒的神色,“你被核心層嚴密看管,怎麼可能有機會複製名單?這份名單,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找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一連串的追問,讓蘇清寒的神色愈發慌亂,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掙扎與詭異愈發明顯,卻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語氣急促地說道:“我沒有瞞你,這份名單是真的,你拿著它,儘快找到上面的弟子,聯合他們反抗。我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回去,否則會被核心層發現的。”
說罷,他不再給鍾離追問的機會,轉身便要離去,動作倉促而慌亂,彷彿在逃避什麼。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從他的衣袖中滑落,“噹啷” 一聲,掉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令牌小巧玲瓏,表面刻著繁複而詭異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黑氣,氣息陰冷,與之前聖魔藤吞噬邪運後,吐出的那些玄天宗符文碎片,紋路一模一樣!
鍾離的目光,瞬間被那枚令牌吸引,心臟猛地一縮,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玄天宗的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