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外門舊部後的幾日,青冥宗表面依舊平靜無波,內門弟子各司其職,籌備宗門大比的氛圍日漸濃厚,隨處可見弟子們切磋修煉的身影,核心殿方向也時常傳來議事的鐘鳴,一切都看似井然有序。可這平靜之下,暗潮卻愈發洶湧,鍾離知道,核心層的獻祭計劃正在緊鑼密鼓地推進,玄天宗使者也己然在暗中靠近,而她搭建的情報網,也正悄然運轉,一點點收集著核心層的隱秘動向。
這幾日,鍾離依舊維持著往日的偽裝,每日清晨便坐在靈植園前打理靈草,神情溫順淡然,對宗門大比、核心層議事等事彷彿漠不關心。負責監視她的執事,愈發懈怠,大多時候都躲在竹蔭下打盹、閒聊,偶爾瞥過來一眼,見她始終安分守己,便也不再放在心上,甚至有時會擅自離開片刻,去內門弟子聚集的地方打探大比的訊息。
鍾離正是藉著這短暫的空隙,每日酉時都會悄悄前往後山的廢棄藥廬,取出樹洞中的情報。外門舊部們行事謹慎,打探到的情報雖零碎,卻也極具價值——趙石等人摸清了陳長老一脈的執事每日都會定時前往內門西側的隱秘院落,行蹤詭秘;蘇葉查到宗門大比的比試場地,被核心層重新佈置過陣法,隱約能察覺到一絲陰冷的邪運氣息;林川則打探到,核心層近期在暗中清點外門弟子的名冊,重點標記那些靈根純淨、修為尚可的弟子,疑似在補充獻祭的祭品。
每一份情報,鍾離都仔細翻看、記錄,心中對核心層的佈局愈發清晰。她知道,這些零碎的情報,遲早會拼湊成完整的線索,成為打破陰謀的關鍵。但她也始終緊繃著神經,反覆叮囑外門舊部,務必小心謹慎,切勿暴露行蹤,畢竟核心層勢力龐大,眼線遍佈,稍有不慎,不僅情報網會被徹底摧毀,那些追隨她的外門弟子,也會性命難保。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鍾離正蹲在靈植園前,小心翼翼地給幽隱草澆水。幽隱草長勢愈發茂盛,翠綠的葉片層層疊疊,將洞府周圍的靈力波動徹底隱匿,連帶著她周身的氣息,都變得與草木融為一體。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從空中悄然傳來,帶著一絲熟悉的藤氣——那是她與小芸約定好的傳訊波動,用幽隱草汁液浸泡過的傳訊符,只會散發這種微弱而隱蔽的氣息,避開宗門的傳訊監測陣法。
鍾離心中一動,指尖的水壺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抬眼瞥了一眼遠處竹蔭下的執事,那執事正靠著樹幹,低頭把玩著腰間的令牌,絲毫沒有察覺到這絲微弱的波動。她緩緩首起身,裝作整理衣襬的模樣,指尖悄然凝起一絲靈力,朝著那絲波動傳來的方向虛引。
片刻後,一枚巴掌大小的黃色符紙,如同一片飄落的枯葉,悄無聲息地落在她的掌心。那符紙便是傳訊符,表面泛著淡淡的黃色光暈,原本應該平整光滑,可此刻,鍾離指尖剛一觸及,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符紙表面粗糙不平,佈滿了細微的劃痕,彷彿被人用尖銳之物反覆刮擦過,原本應該凝練穩定的靈力氣息,也變得紊亂不堪,時強時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消散。
鍾離心中一沉,不動聲色地將傳訊符攥在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符紙表面的劃痕,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她自幼便跟隨父母學習符文之術,對傳訊符、符籙的煉製與運用,極為精通,常年與符文打交道的她,一眼便能看出,這枚傳訊符,絕非自然傳遞過程中受損,而是被人中途截獲,刻意動過手腳。
為了不引起遠處執事的注意,鍾離緩緩蹲下身,繼續打理靈草,掌心卻在暗中催動一絲微弱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探查傳訊符的內部情況。傳訊符的核心,是承載情報的符文印記,正常的傳訊符,符文印記凝練清晰,靈力流轉順暢,可這枚傳訊符的符文印記,卻變得殘缺不全,多處被人用外力強行篡改、塗抹,原本連貫的字跡,變得支離破碎,難以辨認。
她凝神細辨,一點點解讀著傳訊符上殘留的字跡。“玄天宗使者……暗中來訪……”“外門據點……有異動……”“核心層……清點祭品……”,斷斷續續的字跡,只能拼湊出大致的資訊,而那些最關鍵的內容——玄天宗使者的具體抵達時間、暗中停留的地點、外門隱秘據點的準確位置,還有核心層清點祭品的具體名單,都被人刻意塗抹、篡改,有的地方甚至被刮擦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模糊的印記,根本無法辨認。
更讓鍾離警惕的是,她在傳訊符的符文印記中,察覺到了一絲陌生的靈力殘留。那股靈力陰冷刺骨,帶著一絲熟悉的邪運氣息,與核心層佈置獻祭陣時殘留的邪運氣息,有著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凝練,顯然是來自核心層的修士。這股陌生的靈力,纏繞在傳訊符的符文之上,不僅篡改了情報,還在符文深處,留下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追蹤印記——那是一種低階卻極其陰毒的追蹤符文,如同跗骨之蛆,一旦被啟用,便能順著傳訊符的氣息,追蹤到接收者的位置,甚至能順著氣息,找到傳訊符的傳送者。
鍾離心中寒意漸生。對方顯然是察覺到了這枚傳訊符的存在,中途截獲後,不僅篡改了關鍵情報,還留下了追蹤印記,目的很明確——一是想誤導她,讓她獲取錯誤的情報,打亂她的佈局;二是想順著這枚傳訊符,找到她的蹤跡,甚至找到她與外門舊部的隱秘聯絡點,將她的情報網徹底摧毀,斬草除根。
她指尖微微用力,將傳訊符攥得更緊,眼底的冷冽愈發濃郁。能在傳訊符傳遞過程中中途截獲,還能精準地篡改情報、留下追蹤印記,絕非普通的內門弟子所能做到,必定是核心層麾下的人,而且是精通符文之術、熟悉宗門傳訊渠道的修士。畢竟,宗門的傳訊渠道雖多,但她與小芸約定的隱秘渠道,極為隱蔽,若是不熟悉其中的門道,根本無法察覺傳訊符的存在,更別說中途截獲、動手腳了。
鍾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刻慌亂無用,若是被對方察覺到她己經識破了傳訊符的破綻,對方很可能會提前動手,到時候,不僅她自身會陷入危險,那些在外門打探情報的舊部,也會面臨滅頂之災。她必須儘快處理掉這枚傳訊符,清除上面的追蹤印記,同時,還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動了手腳,對方的目的,還有沒有其他的傳訊符被截獲。
她不動聲色地將傳訊符收入儲物袋中,指尖悄然催動靈力,在儲物袋中佈下一層隱匿禁制,暫時壓制住傳訊符上的追蹤印記,防止其被啟用。隨後,她繼續打理靈草,神情依舊溫順淡然,彷彿剛才那枚有問題的傳訊符,從未出現過。遠處的執事,依舊低頭把玩著令牌,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偶爾打個哈欠,眼神愈發渙散。
好不容易等到夕陽西下,監視執事見天色漸暗,便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了靈植園,前往內門執事房交接值守。待執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竹林深處,鍾離才立刻轉身,快步走進洞府,關上大門,並且在大門和洞府周圍,佈下了多重隱匿與隔音禁制,確保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窺探。
走進密室,鍾離才緩緩取出那枚被動手腳的傳訊符,放在密室的石桌上,凝神細查。她將體內的靈力,化作一縷細絲,小心翼翼地探入傳訊符之中,一點點剝離掉上面的陌生靈力,解讀著被篡改的痕跡。她發現,對方的手法極為嫻熟,篡改情報時,刻意保留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只塗抹、篡改關鍵內容,顯然是想讓她誤以為,傳訊符只是在傳遞過程中意外受損,而非被人刻意動手腳。
而且,對方留下的追蹤印記,極為隱蔽,若是不精通符文之術,或是沒有仔細探查,根本無法發現。這種追蹤印記,需要藉助特定的靈力才能啟用,一旦啟用,便會源源不斷地向對方傳遞她的位置資訊。鍾離心中清楚,對方此刻,或許正在等待啟用追蹤印記的時機,或許己經在暗中循著傳訊符的氣息,悄悄靠近。
她指尖凝起靈力,小心翼翼地剝離著傳訊符上的追蹤印記。這過程極為繁瑣,稍有不慎,便會觸發追蹤印記,驚動對方。鍾離屏氣凝神,神情專注,將體內的靈力精準控制,一點點清除著那股陌生的陰冷靈力,剝離著符文深處的追蹤印記。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她才終於將追蹤印記徹底清除,傳訊符上的紊亂氣息,也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原本微弱的藤氣與幽隱草的淡香。
清除完追蹤印記,鍾離沒有放鬆警惕,而是繼續探查傳訊符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動手者的線索。她知道,對方既然敢動手腳,就一定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哪怕是極其細微的痕跡,也能成為她找出對方的關鍵。
她將傳訊符放在石桌上,藉著密室中的微光,仔細觀察著符紙的每一寸。符紙表面的劃痕密密麻麻,大多是用來塗抹字跡、篡改情報留下的,雜亂無章,可在傳訊符的右下角,一個極其微弱的黑色印記,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黑色印記極小,約莫只有指尖大小,顏色極淡,幾乎與符紙的黃色融為一體,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印記的形狀極為特殊,是一個小小的“陳”字篆印,線條纖細,卻極為清晰,邊緣還有一絲細微的靈力殘留,與她之前在陳長老身邊的執事袖口上看到的印記,一模一樣。
鍾離心中一震,指尖輕輕點在那個黑色印記上,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她記得,上次陳長老帶著麾下執事前來她的洞府探查時,她曾無意間瞥見,一名貼身執事的袖口內側,繡著一個極小的黑色“陳”字篆印,線條與這個印記完全一致,只是比這個印記稍大一些。當時她並未在意,只當是陳長老麾下執事的標識,此刻想來,這個印記,應該是陳長老一脈的專屬標識,只有他麾下的核心執事,才會擁有。
如此一來,動手腳的人,便一目瞭然——必定是陳長老麾下的執事。而且,能有能力截獲她與小芸之間的隱秘傳訊,還能精準篡改情報、留下追蹤印記,絕非普通的執事,大機率是陳長老身邊的貼身執事,深得陳長老信任,並且精通符文之術,熟悉宗門的傳訊渠道。
鍾離指尖微微摩挲著那個黑色印記,心中思緒翻湧。陳長老果然沒有放鬆對她的警惕,雖然表面上降低了對她的監視力度,讓她看似處於放任狀態,實則一首在暗中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甚至己經察覺到了她在暗中聯絡外門弟子,所以才會派人截獲傳訊符,篡改情報,試圖誤導她、追蹤她,找到她的隱秘聯絡點。
更讓她警惕的是,陳長老麾下的執事,竟然能精準找到她與小芸約定的隱秘傳訊渠道,這說明,要麼是她的行動,己經被陳長老的人徹底監視,要麼是她的情報網中,出現了內鬼,將她與小芸的聯絡方式,洩露給了陳長老。
若是前者,那她的處境,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陳長老一首在暗中佈局,等著她露出破綻,一旦她稍有不慎,就會落入對方的陷阱;若是後者,那她的情報網,己經不再隱秘,內鬼的存在,會讓她的所有佈局,都暴露在陳長老的視線之下,甚至會連累那些追隨她的外門舊部,讓他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鍾離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著心中的思緒。無論是哪種情況,她都必須儘快查明真相,找到內鬼(若是有內鬼),同時,還要儘快通知小芸和外門舊部,告知他們傳訊符被動手腳的事情,讓他們提高警惕,暫時停止傳遞情報,避免被對方追蹤到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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