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填寫。
寫到最後，她在“宣告”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李子菁。
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名字，即將出現在深圳，出現在蛇口，甚至可能出現在香港。它不再只是一個學生的名字，而是一個職場人的名字，一個即將開始新生活的人的名字。
她放下筆，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林曉雯探進頭來：“子菁！明天天氣好，咱們去嶽麓山野炊吧！最後一次了！”
子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宿舍西個人就起床了。
張曉燕從床底下翻出那個落灰的煤油爐——那是大一時她爸給她帶的，說是怕她晚上餓，可以煮點東西吃。西年了，一次沒用過，今天終於派上了用場。
周雨晴從櫃子裡拿出一口小鋁鍋，也是全新的，標籤都沒撕。林曉雯貢獻了一個搪瓷缸子和幾雙筷子。子菁翻遍了箱子，找出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床單，正好當野餐布。
“還缺什麼？”張曉燕問。
“吃的！”林曉雯舉手，“我去食堂買點饅頭鹹菜？”
周雨晴搖頭：“野炊哪有吃饅頭鹹菜的？咱們得正經吃點好的。”
幾個人湊錢，派林曉雯和周雨晴去菜市場。半個小時後，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回來：泡麵、西紅柿、火腿腸、金針菇、肉丸、青菜、辣椒醬、香油，調料，還有一瓶橘子罐頭——那是林曉雯非要買的，說是“慶祝畢業的儀式感”。
“這麼多東西，怎麼拿？”張曉燕看著那一堆，犯了愁。
“沒事，咱們分著背。”子菁找出幾個塑膠袋，把東西分裝好。食物用衣服包著，放在周雨晴的揹包裡；鍋碗瓢盆用網兜裝著，讓力氣最大的張曉燕拎著；她自己背煤油爐和泡麵；林曉雯負責那瓶罐頭和調料。
七點半，西個人出發了。
清晨的嶽麓山，空氣裡還帶著露水的溼氣。山腳下己經有不少晨練的人，打太極的老頭，舞劍的老太，還有跑步的年輕人。她們沿著山路往上走，兩旁是茂密的樹林，鳥叫聲此起彼伏，清脆悅耳。
“哎呀，我這網兜嘩啦嘩啦響，像收破爛的。”張曉燕抱怨。
林曉雯笑她：“你本來就是收破爛的，專門收我們三個破爛。”
“你才是破爛！”
幾個人笑成一團，驚飛了路邊的一群麻雀。
走了半個小時，周雨晴停下來喘氣：“不行了不行了，歇會兒。咱們去哪兒啊？”
“我知道一個地方。”子菁說，“再往上走一點，有個小水塘，旁邊有塊平地，以前我來過。”
果然，又走了十來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小水塘藏在樹林間，水清見底，能看到小魚游來游去。水塘邊有塊平整的草地，幾塊大石頭散落著，正好當凳子用。
“就這兒了！”張曉燕把網兜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累死我了。”
幾個人分工合作。張曉燕和周雨晴去撿柴火——雖然帶了煤油爐，但她們還是想生堆火，更有野炊的感覺。林曉雯負責洗菜切菜。子菁負責生火煮飯。
煤油爐點著了，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子菁把水倒進去，等著燒開。火堆也升起來了，噼裡啪啦地響，青煙嫋嫋地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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