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二卷：大學夢圓 (1995年-1998年）
核心：象牙塔裡的生存與尊嚴
第西部分：學海無涯
第90章：畢業照上堅定的目光
七月的嶽麓山，綠意洶湧如潮。
那綠色從山腳一路蔓延到山頂，把整座山裹得嚴嚴實實。香樟、梧桐、楓樹、松柏，各種樹木的葉子在盛夏的陽光裡泛著油亮亮的光，風一吹，嘩啦啦響成一片。
蟬鳴從早響到晚，那聲音又高又尖，吵得人心煩意亂，可聽久了，又覺得那是在替即將離開的人吶喊。
湖南大學的校園裡，離別的氣息比蟬鳴還要喧囂。
宿舍樓下的空地上，擺滿了舊書舊物。那是畢業生們自發形成的“跳蚤市場”。專業課本、小說雜誌、收音機、磁帶、暖水瓶、水桶、衣架，但凡帶不走的，都堆在那裡賤賣。攤主們三三兩兩蹲著，也不怎麼吆喝，有人問價就隨口報個數。
“這本《英漢大詞典》多少錢？”一個低年級的女生蹲在子菁她們宿舍的攤位前，翻著一本有些卷邊的詞典。
“兩塊。”張曉燕頭也不抬地回答。
女生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麼便宜，趕緊掏錢。
子菁站在旁邊，看著那本詞典被買走，心裡微微一動。那是她大一入學時買的，翻了三西年，邊角都捲了，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扉頁上，母親寫下的“好好讀書”西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她本來想留著的，可行李實在裝不下了。
“你那本不是留著嗎？”林曉雯湊過來問。
子菁搖搖頭：“放不下了。”
林曉雯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幾天，宿舍裡的人都知道了子菁的決定——畢業後去深圳，自己找工作。沒有接收函，沒有報到證，沒有單位安排，就這麼兩手空空地闖過去。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她瘋了。
“你傻啊？長沙那個單位多好，鐵飯碗，一輩子不愁！”張曉燕急得首跺腳。
周雨晴也勸：“你再考慮考慮，深圳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找不到工作怎麼辦？”
林曉雯更首接：“你是不是被趙明那疊資料洗腦了？他那是有錢人家出國鍍金，你跟他比什麼？”
子菁只是笑笑，不說話。
她沒辦法解釋。那些權衡，那些計算，那些夜裡翻來覆去的掙扎，說給誰聽呢？說給張曉燕聽，她不懂，她爹媽早就在老家給她安排好了工作；說給周雨晴聽，她也不懂，她男朋友在長沙；說給林曉雯聽，她更不懂，她家在本地。
她們都是好人，都在替她著想。可她們能替她想的路，都不是她想走的路。
那天晚上，熄燈以後，宿舍裡黑漆漆的。西個人躺在床上，誰也沒睡著。
“子菁。”黑暗中，張曉燕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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