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說完，都看向子菁。
子菁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也不知道。可能在深圳，可能在其他地方。但不管在哪兒，我都會記得今天。”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子菁。”林曉雯忽然開口，“你還是決定去深圳？”
子菁看著她，點點頭：“嗯。”
“我不放心。你要不要等那邊有回信了再去。”
子菁想了想，慢慢地說：“還等幾天吧，也不能一首等待。”
林曉雯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張曉燕忽然站起來：“行了行了，別說這些了。走，咱們去食堂吃飯，我請客！”
幾個人笑著站起來，一起往食堂走。
下午，子菁一個人走在校園裡。
她想把這裡再看一遍。
從圖書館出發，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林蔭道，慢慢地走。路過外語樓，她停下腳步。樓裡靜悄悄的，暑假到了，學生們都回家了。她站在門口，彷彿還能聽到早讀的聲音。透過窗戶，她看見走廊盡頭那個熟悉的角落——那裡曾經是她每天清晨站立的地方，窗外的那棵老樟樹，葉子比西年前更茂密了。
從外語樓出來，穿過小樹林，便是外語角的位置。每個週末晚上，都有很多人聚在這裡，用英語聊天。她第一次來的時候，緊張得手心冒汗，準備好的句子全忘了，只會站在人群外圍聽。後來，她成了這裡的常客，敢開口，敢爭論，甚至敢開玩笑了。
再往前走，是圖書館。她推門進去，管理員阿姨抬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點頭。她輕手輕腳地上樓，走到三樓靠窗那個位置。那裡空著，陽光正好照在桌面上，照出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飛舞。她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嶽麓山，想起那些從早坐到晚的日子。
從圖書館出來，她去了教學樓。暑假的教學樓空蕩蕩的，她找到那間曾經舉辦辯論賽的階梯教室，推開門走進去。講臺還是那個講臺，臺下是一排排空椅子。她站在講臺上，閉上眼睛，彷彿又聽到了掌聲。
從教學樓出來，她去了操場。塑膠跑道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氣味，有幾個孩子在草坪上踢球。她沿著跑道慢慢地走，一邊走一邊回想那些清晨——天還沒亮就起來跑步，一邊跑一邊背單詞，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天邊開始發白，跑到第五圈的時候，太陽就出來了。
從操場出來，她路過食堂。食堂門口的大媽正在摘菜，看見她，招招手：“丫頭，畢業啦？”
“嗯，畢業了。”
“以後常回來看看啊。”
“好。”
最後，她來到校門口。
站在那裡，看著那幾個大字——湖南大學。
陽光下，那幾個字閃閃發光。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
西年前，她第一次站在這裡，拎著那隻舊木箱，不敢往裡走。那時候的她，怯懦、自卑、不知所措。她記得自己在門口站了足足有十分鐘，看著進進出出的學生，看著他們的穿著打扮，看著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覺得自己和他們不是一類人。
西年後，她又站在這裡。不一樣的是，她知道自己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下午回到宿舍，子菁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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