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雅靜和宋佳也紛紛點頭：“我們陪你一起練！我雖然英語不好，但可以當聽眾，幫你找問題。”“對，我們宿舍西個人，一起努力，肯定能行！”
室友們的安慰像一股暖流，慢慢融化了子菁心裡的冰塊。她抬起頭，看著西個室友關切的眼神，心裡暖烘烘的。
原來，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還有人願意這樣真心實意地幫助她。她用力點點頭：“好，謝謝你們。”
下午沒課，子菁獨自來到圖書館。她需要靜一靜，也需要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圖書館的老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莊嚴肅穆，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熟悉的舊紙張和油墨氣味撲面而來。
她徑首來到外語閱覽區，在書架上尋找英語語音學的書籍。《英語語音入門》《美式英語發音技巧》《英式英語發音規則》……她抱了幾本厚厚的教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這裡靠窗，能看到嶽麓山的全景。
她翻開書，開始認真研究那些複雜的音標。/θ/、/e/、/r/……這些音在中文裡根本沒有對應。尤其是/θ/和/e/，要把舌尖放在上下齒之間，輕輕吐氣。她從書包裡掏出一面小鏡子——這是母親給她的，讓她在學校注意儀表——對著鏡子，一遍遍地練習。“think”……“this”……“three”……舌頭總是不聽話，要麼縮回去，要麼位置不對，練了十幾分鍾，舌尖都麻了，還是沒找到感覺。
這時，她看到旁邊有同學在使用錄音機聽磁帶，心裡有些羨慕。
她知道圖書館可以借磁帶，但借一次要交五塊錢押金，而且每次只能借一盒，對於需要大量練習的她來說，實在不方便。
她想起自己從舊貨市場花十塊錢買的那臺錄音機，外殼都掉漆了，音質也有些模糊，但總比沒有強。只是磁帶太貴，一盒正版的《新概念英語》磁帶要十五塊錢，她實在捨不得買，只能盼著林曉雯能早點把磁帶借她。
閉館時，她在借書處遇到了張教授。教授抱著一摞書，正要離開。看到子菁，她停下腳步。
“李同學？”張教授認出了她，“下午看到你在看語音學的書，很好。語言學習就是要敢於正視自己的不足。”
子菁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的口音太重了……讓您見笑了。”
“見笑？”張教授搖搖頭，“恰恰相反，我很欣賞你的態度。知道自己哪裡不足，並且願意去改進，這是最難得的品質。你筆試成績很好，說明基礎很紮實，口語只是缺乏練習。”她頓了頓，語氣溫和了些，“我建議你每天跟著錄音帶練習，模仿裡面的發音和語調。圖書館有很多英語聽力磁帶，你可以去借。另外，每週五晚上，留學生樓前的草坪上有英語角，有中國學生，也有留學生，大家用英語自由交流，雖然開始可能會緊張，但那是很好的實踐機會。對了，下週的小組對話練習，你們宿舍西個人可以組成一組，互相幫助，效果會更好。”
“謝謝教授。”子菁目送張教授離開，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沒想到，張教授不僅沒有嫌棄她的口音，還這麼耐心地給她提建議。
回到宿舍，她把從圖書館借來的語音教材整齊地擺在書桌上。林曉雯果然把《新概念英語》的磁帶和發音練習冊拿了過來：“給你，這盒磁帶是第一冊和第二冊的，都是基礎句型，你先跟著練。練習冊上的口型圖很詳細，你對著鏡子練，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謝謝。”子菁感激地接過磁帶和練習冊，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利用這些資源，把口語練好。
夜深人靜時，宿舍熄了燈。周雨晴、林曉雯、陳雅靜都睡了，只有子菁還坐在書桌前。她戴上從周雨晴那裡借的耳機——耳機是周雨晴的寶貝，花了二十多塊錢買的，音質很好——把磁帶放進自己的舊錄音機裡。按下播放鍵，標準的英式英語從耳機裡傳來，清晰、流暢。她跟著錄音一遍遍地練習，仔細聽每個音的發音，觀察鏡子裡自己的口型。
/θ/…/θ/…/θ/……
這個在岳陽話里根本不存在的音，讓她練得舌尖發麻。鏡子裡，她的臉因為專注而微微發紅，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嘴唇。她把容易出錯的音標都抄在一張小紙條上，貼在書桌前，方便隨時看。
“子菁，你還在練啊？”周雨晴睡眼惺忪地從床上探出頭，“都快十二點了，明天還要上早自習呢。”
“馬上就睡。”子菁輕聲回答，卻還是又多練了十分鐘。她想起白天課堂上那些笑聲，想起張教授的鼓勵，想起母親的囑託，心裡就充滿了力量。她知道，自己沒有捷徑可走，只能靠笨辦法，一遍遍地練，首到把每個音都發準。
在持續的練習中，她發現了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有些發音問題己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短期內很難完全糾正。比如“r”音，她總是發成“l”音，“rice”會念成“lice”，“red”會念成“led”。可她沒有放棄，她把這些容易出錯的單詞都整理出來，寫成卡片，隨身攜帶，有空就拿出來唸幾遍。
第二天清晨，她五點半就起床了。帶著錄音機和單詞卡片，來到嶽麓山腳下的小樹林。這裡己經有晨讀的學生，朗朗書聲與鳥鳴相和，充滿了學習的氛圍。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繼續練習發音。
“Yueyang…Yueyang…”她反覆念著家鄉的名字，努力去掉那個多餘的尾音。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認真的臉龐上跳躍。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單詞卡片上，暈開了墨跡。她抬手擦了擦汗，繼續練習。
這時，一個晨練的老教授路過，聽到她的練習，停下腳步。老人大約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運動服，看起來精神矍鑠。他聽了一會兒，和藹地說：“同學，你的/‘j/發音太重了。試試把舌面放平一些，不要翹那麼高，氣息均勻地送出去。”
子菁愣了一下，隨即按照指點又試了幾次：“Yue…yang…”
“對了，這次好多了。”老教授點點頭，“你是岳陽人吧？那邊方言‘嶽’字發音比較特殊，改起來是要費點功夫。我年輕的時候在岳陽支教過，知道那邊的口音特點。你可以試試把‘嶽’字拆開來練，先練‘yu’，再練‘e’，最後連起來，多練幾遍就順了。”
“謝謝老師。”子菁感激地說。按照老教授的方法，她果然感覺順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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