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子菁彷彿看到了中學時的自己——同樣穿著舊衣服，同樣因為基礎差而自卑，同樣渴望用知識改變命運，同樣在生活的重壓下倔強地抬起頭。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原本的緊張瞬間消散了大半。
“劉阿姨好，小萌好。”子菁笑了，這一次的笑是發自內心的，溫和又真誠，“我叫李子菁，你們叫我李老師或者子菁姐都行，不用這麼客氣。”
劉阿姨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李老師，家裡地方小，又亂，你別介意。小萌，快給老師倒杯熱水，用那個新杯子。”她又轉向子菁，語氣裡帶著歉意，“李老師，你先坐，我這兒正和麵呢，中午包餃子，你一定得留下吃飯，嚐嚐我的手藝。”
“阿姨，不用麻煩了，我講完課就回去，不耽誤你們吃飯。”子菁連忙推辭。
“那怎麼行！大冷天的，你從學校跑過來，這麼遠的路。”劉阿姨很堅持，“你先上課，我去廚房忙活，很快就好。”
小萌聽話地去倒熱水。杯子是個嶄新的搪瓷杯，上面印著“新年快樂”的紅字，應該是剛買的。子菁接過，溫熱的水溫透過杯壁傳到手心，暖烘烘的，驅散了一路的寒氣。
試講開始了。
子菁沒有急著翻開課本。她把課本放在一邊，先和小萌聊了聊家常：“小萌，你今年上初一對吧？你們學校作業多不多？除了英語，你最喜歡哪門課呀？”
小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聲說：“作業還好……我最喜歡數學，數學老師說我很有天賦。”說到數學，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底氣。
“那你真厲害！”子菁由衷地誇讚，“數學學得出色，說明你很聰明，邏輯思維也強，英語其實和數學一樣，只要找對方法，肯定能學好。”
小萌的眼睛亮了亮，似乎沒想到老師會這麼說。
子菁趁熱打鐵：“你是不是覺得英語很難？單詞記不住，句子不會讀？”
小萌點點頭，眼圈有點紅：“嗯……老師總說我發音土，像唸經，同學也笑我。上次期末考試，我只得了58分，全班倒數第三。我覺得自己太笨了，根本學不會英語。”
子菁的心被刺痛了。這場景何其熟悉，她剛上高中時，不也因為英語發音被同學嘲笑，一度想要放棄嗎？
她放柔聲音，輕輕拍了拍小萌的肩膀：“小萌，你一點都不笨。你數學能學好，說明你很會思考，英語學不好，只是還沒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再加上沒人好好帶你入門。”
她頓了頓，坦誠地說：“其實我剛學英語的時候，比你還慘。我是農村來的，初中才第一次接觸英語，發音帶著濃重的鄉音，同學都叫我‘鄉下英語大王’，我當時也哭了好幾次，覺得自己永遠學不會。”
“真的嗎？”小萌驚訝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真的。”子菁笑著點頭，“但我沒有放棄。我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讀課文，跟著收音機練發音，把單詞寫在小卡片上，走路、吃飯都在記。後來我的英語成績越來越好，還考上了大學英語系。所以你看，只要肯努力，找對方法，英語根本不算什麼難事。我們不是為了和別人比，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讓那些嘲笑我們的人刮目相看。”
小萌聽得入了神，眼神里的自卑漸漸褪去，多了一絲堅定。
子菁見狀，拿出準備好的單詞卡片：“我們今天不著急學課本，先玩個遊戲怎麼樣？你看這張卡片，上面是小貓，對應的英語是cat，c-a-t，cat，跟我念一遍。”
“c-a-t，cat……”小萌小聲跟讀，發音確實有些生硬，但比子菁預想的要好。
“很好！發音很標準，再來一遍，聲音大一點。”子菁鼓勵道。
“cat！”小萌鼓起勇氣，聲音響亮了不少。
“太棒了！”子菁豎起大拇指，“再來一個，dog，小狗，d-o-g，dog。”
“dog！”
子菁教得認真，小萌學得投入。她把單詞卡片攤在桌上，和小萌玩配對遊戲，又教她唱字母歌，用《小星星》的旋律，一遍又一遍。起初小萌還有些放不開，唱得小聲，後來在子菁的帶動下，漸漸大膽起來，清脆的童聲和子菁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
為了鞏固語法，子菁還編了簡單的對話場景：“比如你想說‘我有一隻小貓’，就可以說‘I have a cat’；想說‘這隻小狗很可愛’，就是‘This dog is cute’。我們來試著對話，我問你答，好不好？”
小萌點點頭，認真地跟著子菁練習。遇到不會的單詞，子菁就耐心講解，用簡單的語言解釋語法結構，還在本子上畫圖輔助理解。兩個小時的時間，小萌不僅記住了二十多個單詞，還學會了五個簡單句型，能進行基本的日常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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