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二卷：大學夢圓 (1995年-1998年）
象牙塔裡的生存與尊嚴
第一部分：都市震撼
第58章 找到第一份家教工作
期末考試結束後的校園，像一場盛大的戲劇突然落幕。
喧譁、緊張、焦慮，一夜之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宿舍樓裡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此起彼伏，樓道里迴盪著“寒假快樂”“明年見”的道別聲。
不到兩天時間，原本熙熙攘攘的校園就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路途遙遠或是有事滯留的學生。
406宿舍裡只剩下李子菁一人。
周雨晴和林曉雯都己回家過年。周雨晴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床上用品用防塵罩罩好；林曉雯的桌子乾乾淨淨，書本都收進了櫃子。只有子菁的床鋪還保持著原樣——那床“百家被”疊得方正正，枕邊放著母親的照片和那本舊詞典。
空蕩蕩的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子菁坐在書桌前，仔細數著錢包裡所剩無幾的鈔票。三張十元的，兩張五元的，還有一些毛票——總共西十三塊六毛。這是她全部的家當。
除去回家的車票錢——從長沙到岳陽縣城要十二塊，再從縣城坐班車到鎮上三塊，從鎮上走回李家灣……她算了算，來回車票至少要三十塊。也就是說，如果她現在回家，剩下的錢只夠路上買兩個饅頭。
但她不能現在就回家。寒假有一個多月，她得想辦法賺點錢，至少賺夠下學期的生活費，不能再向母親伸手了。
更重要的是，王教授課堂上那句“發音是基礎，專業知識要靠積累”像警鐘一樣敲在她心上，她要利用這個寒假惡補英語，還要預習下學期的課程，把落下的差距趕回來。
母親前幾天來信說，今年冬天特別冷，茶葉和藥材的生意都不好做。信裡的語氣雖然輕鬆，但子菁讀出了背後的艱難：
“菁囡，入冬後山裡冷得很，好些人家都不出門了。茶葉早收完了，藥材也賣不上價。不過你別擔心，娘接了些縫紉活，給村裡人做棉衣改衣服，還能掙點。你在學校別太省著，該花就花。天冷了，記得加衣。”
每一句話都像針，紮在她心上。母親熬夜做針線活，熬紅了眼睛，熬彎了手指，就為了讓她“別太省著”。而她，怎麼忍心再向母親要錢？下學期的生活費、專業工具書、英語資料，這些都得靠自己掙。
必須自己想辦法。
第二天，子菁鼓起勇氣來到校門口的勤工助學中心。
這是一間小小的平房，就在學生活動中心旁邊。紅磚牆，綠門窗，門口掛著簡陋的木牌：“湖南大學勤工助學中心”。牆上貼滿了各種招聘資訊，用毛筆寫在紅紙上，墨跡有些褪色：
“食堂招幫工，每小時1.5元，包三餐。”
“圖書館整理書籍，每天3小時，月薪90元。”
“家教：初一數學，每週兩次，每次2小時，每小時10元。”
“家教：高二英語，要求發音標準，有經驗，每小時15元。”
佈告欄前站著幾個學生，都在認真看資訊。子菁擠進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些條件像一道道門檻——“有經驗”“發音標準”“重點大學在讀”。她一條條看過去，心一點點沉下去。
食堂幫工？一個月九十塊，還要每天工作。寒假她要複習功課，準備下學期的課程，根本沒時間把精力耗在洗菜洗碗上，而且食堂兼職對英語學習毫無幫助，她當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圖書館整理？己經招滿了，紅紙上被劃了個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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