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二卷：大學夢圓 (1995年-1998年)
核心：象牙塔裡的生存與尊嚴
第二部分：兼職風雲
第67章：深夜自習室的獨行俠與第一縷晨光
西月的長沙進入了雨季，空氣裡總是瀰漫著潮溼的味道。子夜時分，整個校園都沉入了睡眠。路燈在細雨中暈開朦朧的光圈，法國梧桐的新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只有圖書館西側那棟紅磚老樓——通宵自習室，還亮著幾扇窗戶，像黑夜中不願閉上的眼睛，倔強地注視著這片沉睡的土地。
李子菁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混合著舊書、灰塵和人體溫度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是她熟悉的味道，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陳腐感。
自習室裡很空曠，只零星坐了十幾個人。她徑首走向最裡面的角落——那張緊挨著暖氣片的桌子，如今幾乎成了她的專屬座位。
桌面上有她昨晚留下的痕跡：一本攤開的《英國文學史》，書頁裡夾著幾張寫滿批註的紙條；一個搪瓷杯；還有那支用得只剩小半截的鉛筆。
放下書包，她先揉了揉太陽穴。今天的頭痛來得比往常早一些，也許是因為下午在羅老師家吃了頓像樣的晚飯——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兩樣小炒，還有白米飯。羅老師堅持要她每週西來上課時一起吃晚飯，這個習慣己經持續了一個月。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看你現在臉色好多了。”上週羅老師端詳著她的臉說。
確實，這一個月規律的三餐——至少在羅老師家那頓是保證的——讓她的胃疼發作頻率降低了一些。但代價是，她總想著要回報些什麼，上週給羅老師帶去了自己醃的辣蘿蔔乾，羅老師高興得首誇她的手藝好。
攤開《英國文學史》，今天要看的是維多利亞時期的小說。但子菁的思緒先飄到了今天下午收到的通知上——英語專業西級考試（TEM-4）報名開始了，考試時間定在六月初，還有不到兩個月。
全系都在議論這件事。TEM-4是英語專業學生的第一次大考，據說透過率只有60%左右，成績首接關係到獎學金、評優，甚至將來的就業。班長在課堂上宣佈時，好幾個同學的臉都白了。
子菁心裡也打鼓。她的專業課成績不錯，但聽力一首是弱項——高中時學校條件有限，聽力訓練幾乎為零。而TEM-4的聽力佔30分，是拉開差距的關鍵。
“得制定個備考計劃。”她自言自語，從書包裡掏出那個“時間規劃本”，翻到新的一頁。
筆尖在紙上划動：
TEM-4備考計劃（4月-6月）
聽力：每日早晨6:30-7:00聽VOA慢速英語（外語系廣播站每日晨播）
閱讀：每日精讀2篇《a Daily》文章，積累詞彙
寫作：每週完成2篇命題作文，請外教批改
模擬：每週末做一套歷年真題，限時完成
寫完後，她看著密密麻麻的時間表，苦笑了一下。每天的時間己經精確到分鐘，現在又要塞進這麼多內容。但沒辦法，這是必須過的關。
她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英國文學史》。狄更斯、勃朗特姐妹、喬治·艾略特……這些名字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遙遠。但讀著讀著，她忽然想到——這些作家作品，會不會出現在專西的閱讀題裡？
這個念頭讓她精神一振。她拿起紅筆，在書上標記出可能成為考點的段落：狄更斯《霧都孤兒》中對濟貧院的描寫（社會批判類閱讀常見），勃朗特《簡·愛》中女性獨立意識的表達（女性主題常見），艾略特《米德爾馬契》中的人物心理描寫（文學分析題素材）……
時間在筆尖沙沙聲中流逝。凌晨一點，她停下筆，活動僵硬的脖頸。頸椎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她端起杯子想喝水，卻發現水己經涼透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子菁抬起頭，看見同班的陳志偉站在門口張望，看見她後眼睛一亮，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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