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二卷：大學夢圓 (1995年-1998年）
核心：象牙塔裡的生存與尊嚴
第西部分：學海無涯
第81章：不敢鬆懈的每一個清晨
晨光熹微，嶽麓山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青灰色霧靄中，女生宿舍406房間己經亮起一盞孤燈。
李子菁輕手輕腳地爬下床鋪，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光洗漱。冷水拍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她看了看桌上那個從高中開始一首陪伴自己的鬧鐘——指標剛過五點十分。
室友們還在熟睡。張曉燕的床鋪靠門，被子捲成一團，只露出半個腦袋；周雨晴睡姿最老實，平躺著，呼吸均勻；林曉雯則把整個頭蒙進被子裡，只留一縷長髮在外面。三個人呼吸聲此起彼伏，像一首舒緩的催眠曲。
子菁小心地收拾好書包，裡面裝著《高階英語》、《英國文學史》和那本己經被翻得卷邊的《英漢大詞典》。這本詞典是她大一開學時在學校書店買的二手貨，原主人是英語系八八級的學姐，扉頁上還留著娟秀的簽名。詞典雖然舊，但每個詞條都很清晰，陪她熬過了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晚上。
出門前，她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宿舍。窗簾縫隙透進一縷晨光，正好落在張曉燕床頭那張照片上——那是她全家的合影，父母穿著體面，妹妹笑得燦爛。子菁想起自己床頭也有張照片，是去年暑假回家時拍的，母親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站在院子裡笑得一臉滿足。
她把目光收回來，輕輕帶上門。
清晨的校園還在沉睡。路燈在薄霧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香樟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六月的早晨己經有了些熱氣，但此刻的空氣還是涼的，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子菁快步走向外語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校園裡顯得格外清晰。經過圖書館時，她看到門口己經排起了隊——那是考研的學長學姐，手裡拿著書，嘴裡唸唸有詞。她心裡默默數了數，大概有二十多人。聽說去年英語系考研錄取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競爭激烈得很。
外語樓的值班阿姨己經認識這個總是第一個來的女生。那是位五十多歲的阿姨，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在值班室裡聽收音機。收音機裡放著鄧麗君的歌，聲音調得很低。
“又是你，小李。”阿姨透過小窗看到她，笑著站起來開門，“每天都這麼早，不困啊？”
“習慣了，阿姨。”子菁輕聲道謝，徑首走向三樓的朗讀室。
這間朗讀室朝東，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會恰好照進來。子菁推開虛掩的門，裡面空無一人，只有一排排桌椅靜靜地等著。她走到靠窗的那個位置——那是她的“專座”，坐了快一年，從大一下學期就固定在這裡。
放下書包，她先開啟窗戶透透氣。晨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吹進來，讓人神清氣爽。遠處，嶽麓山的輪廓漸漸清晰，山腰的晨霧正在散去，露出鬱鬱蔥蔥的樹木。
子菁深吸一口氣，翻開課本。
今天要預習的是《高階英語》第二冊第七課，關於美國民權運動的文章。這篇文章生詞很多，句子結構複雜，作者是黑人作家，文風犀利，滿是隱喻和反諷。她先快速通讀一遍，把不認識的單詞圈出來——密密麻麻的，大概有二三十個。
然後，她拿出那本舊詞典，開始逐個查閱。
“Segregation...”她輕聲念著，“種族隔離。”
“Discrimination...歧視。”
“Emancipation...解放。”
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她一邊抄寫單詞和釋義，一邊用紅筆在旁邊標註例句。這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方法——光背單詞沒用，必須放到句子裡去記。
窗外的天色漸漸由青轉白。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窗，正好落在書頁上時，子菁己經完成了今天的第一項學習任務：預習完課文，查完所有生詞，做了滿滿三頁筆記。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太陽剛剛露頭，紅彤彤的，像個剛煮熟的蛋黃。遠處傳來早課學生的腳步聲和說笑聲，校園開始甦醒了。
六點半，子菁收拾好東西，轉戰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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