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二卷：大學夢圓 (1995年-1998年）
核心：象牙塔裡的生存與尊嚴
第五部分：學成畢業
第98章：關外工廠的橄欖枝
從人才市場回來後，子菁又去了兩次。
第一次是週五，她早上五點起床，趕最早一班車到羅湖，又在人才市場擠了一整天。那天她投出去八份簡歷，被退回來五份。剩下的三份，依舊石沉大海。
第二次是週一，她特意穿了那件最乾淨的白襯衫，把皮鞋擦得鋥亮。可結果還是一樣——“有經驗嗎？”“應屆的啊？”“回去等通知吧。”
那些話像復讀機一樣，一遍遍在她耳邊迴響。
從人才市場回來的那天晚上，她躺在十元店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發呆。裂縫從牆角蜿蜒到吊扇邊上，像一條幹涸的河床。她盯著它看了很久，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想。
小阿芳她們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給她帶訊息——“福田那邊有個廠招文員，你要不要去試試？”“龍華有個電子廠，說大學生優先，包吃住。”子菁一一記下，卻始終沒動。
不是不想去，是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西年大學，那麼多努力，那麼多熬夜苦讀的日子，最後換來的是進工廠？這個念頭像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出來。
可錢包不等人。
那天晚上，她翻開筆記本，把剩餘的錢又數了一遍：八百一十三元。住宿一天十塊，加上押金己經交了五天，還能住到下週。如果這周再找不到工作，就只能睡大街了。
她合上筆記本，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小阿芳她們的呼吸聲，均勻而深沉。她們在流水線上站了一天，累得倒頭就睡，連夢都不做。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那片被霓虹燈染紅的夜空。
明天，再去最後一次。
第二天一早，她沒去人才市場，而是去了報刊亭。
“老闆，有今天的報紙嗎？”
“有。”老闆遞給她一份《深圳特區報》。
她接過報紙，沒像往常那樣翻到招聘版，而是首接看中縫那些小字廣告——那些她之前跳過的地方。
“寶安松崗某電子廠招聘文員一名，要求高中以上學歷，懂基礎電腦操作，包吃住，月薪800元，聯絡人：李小姐。”
包吃住。月薪八百。
她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後找到公用電話，按照報紙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喂，邊個？”
“您好，請問是招文員的電子廠嗎？”子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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