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三卷：南下深漂 (1999年-2000年）
核心：絕境求生與破局之道
第一部分：深圳第一課
第101章：關外的最後一個月
電腦班的結業證書拿到手那天，子菁在宿舍樓頂的天台上坐了很久。
一月的深圳，風己經不那麼冷了。遠處的關內，那些高樓大廈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像一座她必須翻越的山。她看著那些燈光一盞盞亮起來，心裡反覆問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走進那些光裡？
證書就攥在手裡，薄薄一張紙，卻沉甸甸的。兩個月的夜校，兩個月的省吃儉用，兩個月的熬夜背字根，都凝結在這張紙上了。
可她清楚，證書只是開始。能不能靠它敲開新的大門，還得看接下來的路怎麼走。
第二天上班，她照常坐在辦公室裡，照常處理那些己經爛熟於心的活兒——考勤、工資、訂單、雜事。可心裡，卻像長了草。
李小姐似乎看出來了。
那天下午，她拿了一份材料過來，放在子菁桌上：“這是廠裡下個月的訂單彙總，你幫我整理一下，做個表格出來。”
子菁接過來一看，是一疊手寫的訂單，密密麻麻幾十張，產品型號、數量、交貨日期、客戶要求，全混在一起。要是以前，她肯定頭大。可現在，她開啟電腦，開啟CCED，噼裡啪啦敲起來。
先分類，再排序，然後一項項填進表格裡。客戶名一列，產品型號一列，數量一列，交貨日期一列，備註一列。不到兩個小時，全部搞定。
她把列印好的表格遞給李小姐。李小姐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表格做得不錯。”李小姐說，“比我自己做的還清楚。”
子菁笑了笑，沒說話。
李小姐把表格放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是不是想走了？”
子菁愣住了。
李小姐看著她，目光裡沒有責怪，只有一種過來人的瞭然：“你學電腦，學得那麼拼命，我就知道你不會一首待在這兒。說吧，打算什麼時候走？”
子菁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用瞞我。”李小姐說，“我在這個廠幹了八年，來來去去的人見多了。有本事的，遲早要走。沒本事的，想走也走不了。你是前者。”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說實話，我捨不得你走。你走了，我又得從頭教新人。可我也知道，你不能一首待在這兒。你還年輕，有文化，有本事，該去更大的地方闖闖。”
子菁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熱：“李姐……”
“行了，別說了。”李小姐擺擺手，“要走就早點告訴我，我好提前找人。別搞突然襲擊。”
子菁用力點點頭。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李小姐的話，像一記重錘，把她心裡那些模糊的想法砸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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