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個離機會更近的地方。
從松崗到龍華，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公交車在坑坑窪窪的馬路上晃晃悠悠地開，窗外的風景從農田變成廠房，又從廠房變成更密集的街道。越往龍華方向走，人越多，車越多，路邊的房子也越蓋越高。
到了龍華鎮，街上的熱鬧程度明顯不一樣了。主街上人來人往，路邊是各種小店——賣衣服的，賣小吃的，賣雜貨的。不少店鋪門口都擺著黑板，上面有手寫的招工資訊：
“電子廠招普工，男女不限，包吃住，月薪800元起”
“塑膠廠招啤工，熟手優先，月薪700元-1000元”
“酒店招服務員，女，18-25歲，包食宿，月薪700元+小費”
“玩具廠招QC，有經驗者優先，月薪850元”
子菁一路走一路看，心裡暗暗吃驚。原來龍華找工作的地方這麼多，原來找工作的人這麼多。
她先去了景樂新村，找到了阿霞表姐介紹的那個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阿姨，姓陳，說話爽快，帶她看了間房。
是一間農民房的單間，在西樓，窗戶朝北，能看到後面一片密密麻麻的出租屋。房間不大，十來平米，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沒了。廁所在走廊盡頭，是公用的。
“一個月一百五，壓一付一。”陳阿姨說，“水電另算。你要是長住，可以便宜點。”
子菁看了看，房間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窗戶能開啟，通風不錯。最重要的是，便宜。
“我先看看，等工作確定下來再租。”她說。
陳阿姨點點頭：“好的好的。你是熟人介紹的，放心。”
子菁把阿姨的門牌和電話號碼記在筆記本上，心裡踏實了些。萬一工作不順利，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
她在路邊小店簡單吃了碗炒粉，收拾了一下，己經是下午一點多了。她拿出陳經理給的名片，看了看地址：龍華天虹商場附近，興達職業介紹所。
沿著主街往前走，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就看見一塊招牌：興達職業介紹所。門面有一二樓兩層，少說也有一百來平米。玻璃門上貼滿了招工資訊，花花綠綠的，被風吹得嘩嘩響。門口站了好幾個年輕人，正伸著脖子往裡看。
子菁推門進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屋裡擠滿了人，有男有女，都是二十來歲的打工者，有的在看牆上的招工資訊，有的在填表，有的在和工作人員說話。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
靠牆擺著幾排塑膠椅，坐滿了人。牆角有個飲水機，上面的水桶空了半截。櫃檯後面，兩個女孩正忙得不可開交，接電話的接電話，登記資訊的登記資訊。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各地的方言。
一個穿花襯衫的女孩看見她進來，問：“找工作？”
“我找張老闆。”子菁說，“約了面試的。”
女孩打量了她一眼，朝裡面喊了一聲：“張總，有人找。”
裡間的門開了，走出來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中等個頭，國字臉，穿著深藍色的夾克，手裡端著個茶杯。他看了看子菁，問：“你就是陳經理介紹來的小李？”
“張總好，我是李子菁。”
“進來吧。”
裡間是個辦公室，擺著一套辦公桌椅，幾把摺疊椅，一臺電腦，牆上貼著一張深圳市地圖，上面用紅筆畫了些圈圈點點。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還有一疊疊的名片和登記表。
張定國坐下，示意她也坐。他擰開茶杯蓋，喝了口茶，問：“陳經理說你幹過文員？在哪兒？”
“松崗永昌電子廠，做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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