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天晚上對著那道題坐了半個小時還是沒解出來，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編碼、繞來繞去的註釋、填不對的欄目。
她不是怕吃苦。她怕的是，吃了苦，還是考不過。
三百塊，要是考過了，值。要是考不過，就是白花了。
可要是不去培訓，自己看書，能考過嗎？
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她沒看書，早早躺下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兩個聲音在吵架。
一個說，去吧，三百塊而己，省一省就出來了。考過了，以後就能掙更多，就能寄更多錢回家。
一個說，別去，家裡等著用錢呢。你自己學，也能學懂，不就是多花點時間嗎？
一個說，時間夠嗎？白天上班，晚上看書，還要翻譯，還要學電腦。你自己學，要學到什麼時候？明年西月份就考試了，你能學完嗎？
一個說，那也不能亂花錢啊。三百塊，夠家裡買多少東西了。你要是考不過，這三百塊就打水漂了。
吵到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她給劉小燕說了這事。
劉小燕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子菁，這事你得自己拿主意。三百塊確實不少，可要是能考過，確實值得。”
她看著子菁：“你想想，你現在一個月掙兩千，去掉寄回家的，剩多少？要是考過了，當報關員，一個月最少兩千五，多的西五千。就算還是寄回家兩千五，你自己也能多剩點。這賬，你自己算。”
子菁沒說話。
劉小燕又說：“我知道你擔心家裡。可你想過沒有，你要是考過了，以後就能掙更多，就能更好地幫家裡。這三百塊，是投資，不是浪費。”
子菁抬起頭看著她。
劉小燕笑了：“我在商場幹了這麼久，別的沒學會，算賬學會了。你算算，是不是這個理？”
子菁想了想，點點頭。是這個理。
可她還是下不了決心。
週末，她去了趟書城。
不是去買書，是去看看有沒有那些報關的書。
書城裡人很多，她擠到經濟類書架前，找了半天，找到幾本報關的書。翻開來看看，跟她買的教材差不多，也是那些條文、編碼、規定。
她站在那裡，翻了很久。
旁邊有個女的，也在翻報關的書。年紀跟她差不多，穿著格子襯衫，扎著馬尾辮，看起來像學生。
那女的看了她一眼，問：“你也考報官？”
子菁點點頭。
“我去年考過一次，沒考過。今年準備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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