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扛。”子菁的聲音不大，可很堅定，“林老師，我在工廠幹過，在公司幹過，當家教也幹過。再難的事，只要一步一步來，總能扛過去。”
林德文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跟你姑姑一個脾氣，倔。蔣老師那個人就是這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剛來深圳那會兒，學校安排的什麼工作都願意做。”
子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樣吧。”林德文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寫了一個地址遞給她，“這附近有幾家託管班，你有空去看看，瞭解一下行情。看看人家怎麼做的，收費多少，管哪些東西，心裡有個數。”
子菁接過紙條，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說：“林老師，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
“你說。”
“我想請您以‘顧問’的方式參與進來。”子菁認真地說，“您不需要出錢，也不需要出面。就是幫我把把關，提提建議。等託班辦起來了，您覺得做得好，可以幫我在家長群裡推薦一下。我每個月給您一點顧問費。”
林德文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你這是想讓我幫你拉生源？”
“不是拉生源。”子菁搖搖頭，“是讓家長放心。您在學校教書，家長都信得過您。如果您認可我的託班，家長就願意把孩子送來。”
林德文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這個姑娘，膽子不小。”他終於開口了，“不過你說得對，現在學校門口的託管班，家長確實不知道哪個好哪個差。要是有個信得過的人推薦，家長就放心多了。”
“林老師，我不是想讓您為難。”子菁趕緊說，“您先不用答應。等我的託班辦起來了，您來看看，覺得行，再幫我推薦。覺得不行，就當沒這回事。”
林德文看著她，點了點頭：“行，你先去準備。等你的託班開起來了，我去看看。確實做得好，我可以幫你在家長群裡說一聲。”
“謝謝林老師！”子菁站起來，鞠了一躬。
“別急著謝。”林德文擺擺手，“你先回去好好準備。開學是二月二十一號，還有一個多月，時間緊得很。房子趕緊租下來，裝置買齊，傳單印好，年前把這些事都辦了。”
“好，我記住了。”
從學校出來，子菁沒有馬上回去。她拿著林德文寫的地址，在南嶺村轉了一圈。
她先去了學校門口那條街。正如林德文說的，短短兩三百米的路上，就有五六家託管班。有的門口掛著“安心午託”的牌子，有的在窗戶上貼著“小太陽託管”幾個字。她沒敢進去問，只是在外面看了看。
有一家託管班開在一樓，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的樣子。客廳裡擺著幾排小桌椅，牆上貼著拼音表和乘法口訣。旁邊是一間臥室，裡面放著幾張上下鋪，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廚房在最後面，門關著，看不到裡面。
子菁站在外面看了很久，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
她又去看了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子。房東阿婆正好在家，看見她又來了，笑著說：“姑娘，又來看房子了？”
“阿婆，我想再量一下尺寸。”子菁拿出捲尺，把客廳、臥室、廚房仔細量了一遍。
她把尺寸記下來，跟阿婆說：“阿婆，房子我先定下來，過兩天來交定金。”
“行，我給你留著。”阿婆爽快地答應了。
回來的公交車上，子菁靠著窗戶，腦子裡亂糟糟的。今天這一趟，收穫不小。教材有了，林德文也願意幫忙，房子也定下來了。可現實的困難也擺在那兒——手頭只有一千二百塊，房租押金要六百，買裝置至少要西五百，剩不了多少週轉資金。
她想起婷婷的決定，心裡還是有些失落。可她也理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婷婷想找份安穩的工作，不想折騰，這沒錯。
子菁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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