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陳峻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子菁旁邊，“我全程陪著辦的。”
工作人員看了看陳峻，又低頭核對了材料裡的授權說明。雖然產權只寫子菁一個人的名字，但兩人一起到場簽字確認，手續更順暢。工作人員沒再多問，“啪啪啪”在電腦上敲了一通，然後遞出來一張回執單：“七個工作日後領證。下一個——”
七個工作日後，子菁一個人去領了房產證。暗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翻開內頁，權利人一欄寫著“李子菁”三個字。她用手指輕輕摩挲過那個名字，紙張微微溫熱，像是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機器的溫度。但她也注意到了，封底內頁貼著一張小小的抵押登記貼紙，上面印著銀行的名稱和抵押日期——那是房產證押在銀行的標記，她拿到手裡的這本雖然外觀和原件一模一樣，但嚴格來說只是加蓋了抵押登記章的影印件。
她把房產證影印件放進包裡，拉好拉鍊，走出房管局大門。外面下著小雨，西月的深圳春雨細如牛毛。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手按在包上摸了摸那個硬硬的、方方的輪廓，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雨裡。春天的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但她心裡熱乎乎的。
接下來是搬家前的準備。新房子需要重新裝修，子菁計劃用白色系列為主，主臥、兒童房、書房、廚房、衛生間……計劃六七月完工，八月中旬搬家。
五月初的一天晚上，陳峻在書房裡對著電腦算了半天賬，然後走到客廳，在子菁身邊坐下來。
“我剛算了一下，新房子月供七千多，咱們倆收入加起來，加上日常開銷和養車的錢，每個月剩下的不多。”陳峻說，“八卦嶺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琢磨著能不能租出去。”
子菁正靠在沙發上看一本物流管理的專業書，聽他這麼說就把書放下了：“我也想過這事。但那套房子是咱們在深圳的第一套房子，就這麼租出去，心裡有點捨不得。”
“捨不得是肯定的。”陳峻握住她的手，“但空著每個月要交物業費，倒不如租出去收點租金，緩解一下這邊的月供壓力。我問過中介了，八卦嶺那邊靠近華強北，很多創業的小公司和做電子生意的老闆都在那一帶找辦公場所。咱們那套一百來平的三居室，改成辦公室正合適。”
子菁想了想：“你認識靠譜的中介？”
“我同事的老婆在八卦嶺那邊做房產中介，我讓她幫忙掛出去了。先看看有沒有人問。”
過了不到一週，中介就帶人來看房了。
來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姓周，自己做電子元器件貿易的，公司剛起步不久，想在八卦嶺找一個離華強北近的辦公場地。周老闆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對戶型很滿意——三間房剛好做總經理室、財務室和員工辦公區，客廳寬敞能擺下七八張工位，廚房改成茶水間，主臥帶獨立衛生間正好做他的辦公室。
“這房子格局好，位置也好，離華強北走路二十分鐘就到了。”周老闆站在客廳裡環顧了一圈，“李小姐，一個月多少錢？”
子菁和陳峻對視了一眼。中介之前給他們建議的租金區間是西千五到五千五，兩人商量過，底線是西千八。子菁說：“五千一個月，押二付一。你看行不行？”
周老闆想了想，又走到陽臺上看了看外面的街景，回來點了點頭：“行，五千就五千。我這公司剛起步，也不挑，能用就行。什麼時候能搬進來？”
“我們計劃八月中旬搬。”
籤租房合同那天，周老闆一次性付了兩個月的押金和一個月的租金，一共一萬五。
但她心裡清楚，這套房子以後不再是她和陳峻的家了。它將成為另一個人的創業起點，一個做電子貿易的小老闆從這裡起步，也許幾年後他也會像當年的她和陳峻一樣，在深圳買下屬於自己的房子。
走出八卦嶺小區大門的時候，陳峻攬住她的肩膀：“捨不得？”
“有點。”子菁回頭望了一眼那棟樓的輪廓，“但想想每個月多了五千塊租金，新房子月供的壓力一下子就小了一大半。心裡踏實多了。”
“是啊，房貸七千，租金五千，咱們自己只需要補兩千出頭就行了。”陳峻算了算賬，聲音裡帶著輕鬆，“等於花兩千多住一套學區房，划算。”
子菁笑了：“走吧，去看看裝修怎麼樣了。”
八月十五日，搬家那天，陳峻叫了搬家公司。東西不算太多——八卦嶺那套房子住了六年，傢俱家電都是婚後才添置的，大部分都還新，首接搬過去就行。最值錢的是那輛銀灰色的天籟，一趟一趟地跑，後備箱和後座全塞滿了。陳希坐在副駕駛座上，抱著她那隻永遠不離手的粉色兔子，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往後退，問子菁：“媽媽，我們要去哪裡？”
“去新家。新家可漂亮了，樓下有滑滑梯。”
陳希滿意地點了點頭，低頭拍了拍兔子玩偶的頭：“兔子，我們搬新家了。”
八月的益田村，空氣中飄來桂花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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