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示完整分析邏輯：三年貨量走勢和客戶結構變化，競爭對標——三家主要對手運價、時效、服務附加值對比，內部資源盤點——艙位利用率、週轉效率、人均處理量。最後用陸教授“戰略選擇矩陣”收斂到三個可選方案。
張維聽完整段彙報，目光在幕布上停了好幾秒：“你這套分析邏輯，從哪學的？”
“MBA戰略管理課。覺得跟咱們業務能對上，就拿回來用了。”
張維點頭：“以前方案靠經驗拍腦袋，你說一個我說一個，吵半天沒結論。你這套好處是，不管選哪個方案，理由都擺在桌面上。”散會後他繞到她工位旁站了一會兒：“你這套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
子菁沒否認：“在讀一些新思考方法。”
張維走前拍了拍她桌角：“事業部下半年新專案方案，你牽頭來寫。”
那句話說得輕，但子菁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從“執行者”往“方案設計者”移動。門不是別人推開的，是她自己走到門前的。
傍晚回家在地鐵上告訴陳峻。他說：“你以前也能做方案，但憑感覺。現在是憑結構。區別是，感覺只能說服自己，結果能說服別人。”
子菁靠在地鐵車廂壁上看窗外燈光掠過：“以前是“會做但說不清”，現在終於變成“會做也能講清”了。”
五月中旬，趙文凱打電話說在中遠大樓附近，問能不能下來喝杯咖啡。
星巴克裡，他從包裡掏出渠道拓展計劃表：“青禾下半年試水東南亞。找做跨境物流的朋友聊了一圈，他們說的跟你之前講的差不多，但沒你細。我想請你幫看看物流還有沒有漏洞。”
子菁從頭看了一遍，注意到第一個測試市場是馬來西亞。“為什麼選馬來西亞？”
“那邊華人多，品牌認知門檻低。”
“邏輯對。”她用筆在馬來西亞欄畫圈，“但電子產品需要額外的SIRIM認證。你有拿到嗎？”
趙文凱愣住：“沒有。要多久？”
“正常三到西周，配合好可以兩週。前提是你得提前準備材料。我建議推遲一個月，先把認證跑下來。不然貨到港被卡海關，倉儲費比運費還貴。”
趙文凱一條條記進手機備忘錄，記完看她好幾秒：“你比我認識那些專門做物流的人還專業。真的懂每一個釦子怎麼扣上的。”
子菁喝口咖啡：“中遠十二年，流水線上每一個環節都站過。”
趙文凱收起計劃表站起來：“青禾做大了，供應鏈這塊你得給我當顧問。”
六月初，期末結束當晚方敏組織聚餐。
火鍋店熱氣蒸騰，十幾個人圍坐。蔡伶俐坐在子菁旁邊涮毛肚念著“第三學期選供應鏈，咱倆繼續同桌”。張琳喝了半杯紅酒話多些：“子菁，我特別佩服你。咱們班很多人讀書是讀書、工作是工作，兩件事分開。你不一樣，你把兩個世界打通了。課堂學一個框架，下一秒就拿回去用。”
蔡伶俐插嘴：“對對對，上學期跟她一組省一半力氣。”
散場時子菁站在火鍋店門口等車。六月末深圳悶熱，掏出手機看到鄭教授傍晚發來的訊息：“子菁，暑期調研日程己定。7月6日深圳港開始，然後廣州、香港、珠海，每隔三到五天。對接人聯絡方式見附件。另外，這份調研成果我會推薦到明年行業論壇做主題發言，有興趣可準備。”
計程車到了，她上車報了益田村地址。靠著車窗看深南大道兩旁樓群在夜色裡掠過——比她剛來深圳時又高了一些，但這座城市一首是她認識的樣子，永遠在蓋、永遠在長、永遠有新的燈光亮起來。
她低頭打字：“好的鄭教授。我全力準備。”
計程車拐進益田村時她看到陽臺上那盞燈，暖黃色，安靜亮著。讓司機在門口停，走進去。聲控燈一層層亮，她剛掏出鑰匙門就開了。
母親站在門邊開的門，電視放著綜藝片尾曲，陳希歪在沙發上睡著，毯子只蓋到肚臍。陳峻坐旁邊看手機，聽到開門聲抬頭：“回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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