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八千元。
子菁把郵件看了兩遍，然後把PDF轉發到自己的郵箱，鎖了螢幕。
那天下班路上，她在地鐵裡重新點開那份行程單看了一遍又一遍。
漢堡港務局——
她去中遠歐洲線那幾年，船掛靠漢堡港不下二十次。但她從未站在港務局的會議室裡聽他們講港口戰略規劃。
不來梅哈芬——
全球最大的汽車滾裝碼頭之一，每年處理超過兩百萬輛汽車。她經手過無數批從那裡發往世界各地的車，但從未親眼看過那些車是怎麼開上船的。
DHL全球貨運樞紐——
她天天跟這些物流巨頭的單據打交道，卻從沒看過它們排程中心的真容。
如果錯過，她不知道下一次機會什麼時候再來。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跟陳峻開口。
三萬多塊錢，對家裡的賬本來說不是小數目。陳峻的公司剛起步沒多久，每個月的現金流她都看在眼裡。
而且十五天，加上往返飛行，她要從2015年1月中旬一首離開到2月初。春節前最忙的時候，她不在家。
晚上陳峻在書房裡看合同。子菁坐在他旁邊翻了半天手機，始終沒把那份PDF點開。
陳峻頭也沒抬：“你今晚心不在焉的，怎麼了？”
“……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陳峻放下合同，轉過身面對她：“你說。”
子菁把學院的海外研修專案說了一遍。她說的時候儘量把事情說得輕一些——“十五天，德國，主要看港口和物流企業”“學院能報銷一部分”“還在考慮，不一定去”。
但陳峻聽的過程中一首沒打斷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等她說完，他問了一個問題：“你想去嗎？”
子菁愣了一下：“……想。”
“那就去。”
“峻哥，你知道這個專案多少錢——”
陳峻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三萬八對吧。我看到了，你手機螢幕沒鎖，我掃了一眼。”
他笑了一下。
“子菁，你去年說要讀MBA的時候也擔心錢的事。現在讀了一年半，你覺得當初的決定值不值？”
“值。”她幾乎沒猶豫。
“那這個也一樣。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把理財資金抽點出來。你的事就一個原則——你覺得值，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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