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五卷：進階之路（2013年-2016年）
核心：打破天花板與自我超越
第西部分：家庭根基
第234章 琴聲裡的光
十二月十三日，週日。深圳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
天氣預報說最低氣溫降到了十度以下，子菁早上推開窗，一股冷風迎面撲來，陽臺上的綠蘿葉片邊緣微微發黃，像被凍傷了。她把花盆挪進客廳角落，轉身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薄羽絨服掛在玄關。
陳希還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子菁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被窩裡的溫度。“起來吧，今天要去少年宮，張老師那邊要彩排。”
“媽媽，我再躺兩分鐘。”陳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悶悶的。
“兩分鐘，我幫你數著。”
陳希從被窩裡伸出兩隻手，十個手指在晨光裡晃了晃。子菁靠在床頭等著，聽著窗外清潔工掃落葉的沙沙聲。十二月中旬的深圳天亮得晚，七點半天色還是灰濛濛的，窗玻璃上凝著一層水汽。
兩分鐘後陳希果然坐了起來，頭髮亂蓬蓬地炸著。子菁用梳子幫她順了順，紮了一個高馬尾，然後去廚房熱牛奶。母親己經在忙活了——電飯煲煮著粥，蒸籠裡熱著包子，灶臺上的炒鍋裡滋啦滋啦煎著雞蛋。
“媽，今天希希要去少年宮彩排，下午還要再練兩個小時書法，我可能一整天都在外面。”子菁從母親手裡接過鍋鏟，“您在家歇著吧，膝蓋這兩天好點沒？”
“沒事，不疼了。”母親擦了擦手，從冰箱裡拿出一盒草莓洗了，裝進保鮮盒裡，“帶幾個過去，彩排完了吃。”
子菁看著母親彎腰洗草莓的背影，沒說話。她後腰上貼著一塊暖寶寶，隔著毛衣能看出方形的凸起——母親膝蓋疼的時候從來不說疼，只是悄悄多貼兩片暖寶寶。
吃完早飯，子菁帶著陳希出了門。
公交車上人不多，母女倆坐在後排靠窗。陳希靠著子菁的肩膀，翻著一本《兒童鋼琴曲選》，手指在膝蓋上無聲地按著琴鍵。書翻到《致愛麗絲》那一頁，頁邊折了角，鉛筆寫著“換指”兩個字。
“曲子練熟了？”子菁問。
“差不多了。”陳希抬起頭，眼睛在晨光裡亮晶晶的，“有幾個地方彈快了會卡，張老師說讓我放慢速度，穩住節奏。她說彈得快不如彈得穩。”
子菁伸手幫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露出嘴巴。“緊張嗎？”
“有一點點。”陳希把書合上抱在胸前，“但林老師說比賽比的不是誰寫得好，是比誰不緊張。不緊張的人寫出來的字才穩。彈琴應該也一樣吧？”
子菁忍不住笑了。“你林老師那句話你還記著呢？”
“記著呢。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
少年宮一樓大廳比平時熱鬧得多。門口貼著“2016年少兒新春音樂會選拔展演”的紅底橫幅，來來往往都是揹著琴盒的孩子和陪送的家長。
鋼琴教室在三樓最裡面。子菁拉著陳希上樓時，走廊裡己傳來斷斷續續的琴聲——有練習曲，有奏鳴曲，還有一段肖邦夜曲，彈得不熟，中間停了好幾次。
張老師己經在教室裡等著了。靠牆擺了幾張椅子，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陳希進去時，張老師正在調琴凳高度，看見她們招了招手。
“陳希來了，過來坐。今天先把整首曲子走一遍，聽聽進度。”
陳希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走到鋼琴前坐下。她雙手在膝蓋上停了兩秒，然後抬起落在琴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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