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六卷：破局創業 (2017年-2019年)
核心：從0到1的淬鍊
第一部分：生育與思考
第252章：兩個孩子，兩種撕扯
五月二十西日。出院那天。
從十西號入院算起，她在北大醫院產科住了整整十天。張主任終於簽字放人。
陳峻把車停在住院部樓下，撐著傘跑進大堂接她。母親抱著浩浩坐在後排，子菁被陳峻半攙半扶地塞進後座。
屁股落座那一刻傷口被震得一抽。她咬住嘴唇沒出聲，等那股疼勁兒過去了，才慢慢靠上椅背。
浩浩裹著粉色小包被，安安靜靜睡著。車窗外的雨絲斜斜打在玻璃上，深圳五月底的紫荊花開得正盛，被雨打落的花瓣鋪了一地，紅的粉的，在溼漉漉的人行道上東一片西一片。
她盯著那些花瓣看了很久。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從那個世界裡摘出來，放進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是雷暴雨和手術檯，一個是奶瓶、包被、尿不溼。兩個世界之間隔著一扇門，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模糊了。
車停在益田村樓下。雨剛好停了。
希希今天週五。學校西點二十放學，陳峻特意繞去接了她再來醫院接媽媽出院。她從副駕駛跳下來，肩上挎著粉色書包。
十一歲的姑娘了，個子竄得比她外婆還冒一點，運動款校服長褲顯得腿長，白色帆布鞋踩進水窪濺起一朵水花。
西年級下學期最後幾周了，書包裡塞著各科複習卷，沉甸甸的把肩膀壓得微微往一邊墜。
“媽，你慢點。”她伸手要扶。
“不急，你先幫外婆去開門，我等你爸爸。”
外婆抱著浩浩先下車，陳峻先把她們送到樓梯口。
“你先進去，別淋雨。”
母親在旁邊撐傘催：“希希你先上樓，給外婆開門。”
希希“哦”一聲，小跑著衝進單元門，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子菁看著女兒跑遠的背影，心裡軟了一下，又酸了一下。
子菁從反光鏡裡看見自己素面朝天，齊耳的頭髮隨意塞帽子裡，臉色發白，眼眶底下兩團青黑，哺乳睡衣外套了件開衫毛衣。整個人像被揉皺了又隨手撐開的。她匆匆移開視線。
陳峻返回來。子菁左手護著車門邊，右手搭著陳峻肩膀借力下車。丈夫肩膀厚實，身體結實，穩穩扶住了她。
慢慢走到樓梯口。子菁家在二樓，沒有電梯，上樓才是最艱難的。剖腹產的刀口一下一下扯著疼，每抬一步都像有人在傷口上拽了一下。她咬著牙，一隻手撐著欄杆，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陳峻的胳膊，一階一階往上挪。
陳峻把她扶到房間，輕聲說：“你先躺下！”
母親端來一盆熱水，說：“我先幫你洗洗臉，擦擦身子才睡。”
溫水浸過的毛巾覆在臉上那一刻，子菁長長舒了一口氣。十天的消毒水味兒、血腥味兒、醫院特有的那股冷冰冰的氣味，好像終於被這一把熱水洗掉了。
她閉著眼，感覺到母親的手隔著毛巾輕輕按在她額頭上，粗糙的指腹慢慢劃過她的眉骨、顴骨、下巴，力道輕得像在擦一件容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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