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六卷：破局創業 (2017年-2019年)
核心：從0到1的淬鍊
第二部分：毅然辭職
第261章 只有兩個人知道
2018年12月3日，週一，深圳多雲。
李子菁比平時早到了二十分鐘。整層樓還暗著，走廊盡頭的聲控燈被她腳步聲一盞盞喚醒，又在身後一盞盞滅掉。她開了辦公室門，沒開燈，把包掛在椅背上，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樓下深南大道上的車流還沒到早高峰的密度，環衛工橙色的身影在慢車道上移動著，掃把劃過路面的聲音隔著八層樓幾乎聽不見。
遠處平安金融中心的一半被晨霧吞了，剩下一半露出淡灰色的輪廓，在十二月微涼的空氣裡像一根浮在天邊的桅杆。
她站了大概五分鐘，才轉身開了燈，燒水，坐下來。
今天跟昨天沒有任何不同。辦公桌還是那張辦公桌，資料夾還是那六個資料夾，電腦開機畫面的集團logo還是那個藍色圓形標誌，跟過去五年每天早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可昨天之前那個白色信封不見了，它去了王總辦公室的桌面上，此刻大概正被夾在某個待批檔案的中間，跟一堆紅標頭檔案和彙報材料擠在一起。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抽屜的拉手，空的。十九年了，第一次從那裡面掏出什麼東西來之後，就真的掏空了。
八點半，走廊裡熱鬧起來。有人高聲打招呼，有人接了水咳嗽著往座位走，有人噔噔噔跑過去喊“老張那份報價單趕緊給我”。一切照舊。大辦公室裡像往常一樣吵吵嚷嚷。
小張咬著包子推門進來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看見李子菁坐在裡面，愣了一下：“李總？你今天這麼早？”
“嗯，睡不著就早點來了。”
“哦。”小張轉身要走，又轉回來，手裡舉著半個包子，“對了李總，上週五你讓我改的那個歐洲線報價方案，我週末重新算了一遍，按你說的把海運附加費項單獨列出來了，發你郵箱了。你過目一下，有問題我重新弄。”
“好，我一會兒看。”
小張走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外面傳來他嚼著包子跟誰說話的聲音，含含糊糊的，“李總今天好早”“不知道啊”“可能是加班吧”。然後腳步聲遠了。
李子菁盯著門縫外面那一小截走廊，忽然覺得特別不真實。這些人在她面前說話、走路、嚼包子，跟她共事了三年五年十年不等，可一切都將在一個月後不復存在。
整個部門裡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不對，還有王總。
她開啟電腦，調出小張發來的郵件，開始看那份歐洲線報價方案。從里斯本到深圳的海運時效、費率、附加費專案、港雜費分攤邏輯，她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有幾處提價空間她標註了紅色的批註，旁邊寫了修改建議。然後她把郵件回覆了，附了批註文件，點了傳送。
螢幕上跳出“己傳送”的提示框。她盯著看了兩秒，忽然想起昨天早上發出去的是另一封郵件，收件人只有一個人。
她把那個畫面從腦子裡趕走，繼續幹活。
十點，她去茶水間接水。經過大辦公室的時候，小楊從座位上探出頭來叫住她：“師父！我那個德國客戶返單了，三個櫃，法蘭克福發深圳，你幫我看一眼這個海運費報價是不是高了？”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微信聊天截圖，客戶發來的詢價資訊。
李子菁接過來仔細看了兩遍，指著一行說：“這個目的港拖車費報高了，深圳這邊的拖車行行情價你去問老陳，他手裡有三家合作商的報價單。你把這部分砍下來大概能降一千二，客戶應該能接受。”
“好的好的。”小楊低頭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嘴裡還唸叨著“一千二”“砍下來”“應該可以”。然後抬頭衝她笑了一下，“謝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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