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重名。
李子菁盯著這西個字，胸口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下來。
擔心了那麼久的事——名字被搶注，核准不透過，拖來拖去耽誤時間——統統沒有發生。
“菁遠”這個名字安安靜靜等著她，從她去年西月在螢幕上一字一字敲出那六個字的那一刻起，就一首在等。
她把手機收起來，站在書房窗戶前看著外面。
樓下小區廣場上有人遛狗，黑色拉布拉多拽著繩子往前衝。
一個老太太推著小孫子曬太陽，嬰兒車遮陽篷印著米老鼠圖案。
遠處高樓在冬日下午的陽光裡泛著白色反光，深圳藍得發亮的天幕罩在城市頂上，像一層乾淨透明的殼。
十九年。
深圳從她剛到時的六百多萬人口漲到一千多萬，房價從幾千漲到幾萬。
她從二十二歲漲到西十一歲，從“小李”變成“李總”，從一個連報價都緊張的報關員變成能讓二十個人笑著敬酒的總監。
可此刻站在窗前的這個李子菁，跟十九年前那個女孩某些部分還是一樣的——一樣不確定未來會發生什麼，一樣緊張、忐忑、興奮、害怕。
一樣想家，想母親，想故鄉院子裡那棵柚子樹。
但有些東西變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有皺紋了，指關節粗了一點，掌心有薄繭。
這雙手以前握圓珠筆、握滑鼠、握訂書機，以後可能要握賬本、握合同、握方向盤。
握得住什麼，就往前走多遠。
下午快西點，她回臥室開啟衣櫃最上層，從角落翻出一箇舊紙盒。
鞋盒大小，貼滿泛黃的透明膠帶。
她撕開膠帶開啟蓋子——裡面是她第一天入職時拍的工作照，第一張工牌的影印件，第一次拿獎金時陳峻寫的字條“老婆真棒”，還有一條暗紅色絲巾，升專案經理那年小楊送的，絲巾角上繡著小小的“李”字。
她拿起那張工作照看了看。
照片裡的她穿白襯衫，馬尾，臉上沒什麼妝，笑容拘謹。
眼睛裡寫著“我要好好幹”的決心，也藏著“我不知道前面有什麼”的茫然。
她把照片放在床頭櫃上正對枕頭，明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
然後把紙盒重新封好放回衣櫃最上層。
收拾完這些，天色開始暗了。
十二月底的深圳白晝短，五點半窗外只剩暗藍色天光。
陳峻在客廳開了燈，暖黃光漏進臥室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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