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先生那一單是敲門磚，慶典上那批看見倉庫和流程的人，正在一步一步變成客戶。
回到公司己經快西點半了。她剛進辦公室，小楊就抱著一個資料夾跟了進來：“師父，莊總那邊的新單預審表我定稿了，跟首單完全一致。框架協議模板我按德方合同的格式改了一份，把適用條款替換成了莊總這邊的業務型別，您看一眼——如果沒問題，我明天打印出來。”
李子菁接過來快速翻了翻，小楊做事細緻，條款和首單的操作標準完全對齊。“沒問題。列印兩份，一份公司存檔，一份莊總那邊留底。明天下午之前準備好。”
“好。”小楊接過資料夾走了兩步又回頭，“師父，剛剛有個姓林的先生打電話來，說是在莊總那裡拿了您的名片，問能不能約時間來公司看看。我聽他描述的業務型別，像是莊總說的那個做香港轉口的客戶。”
李子菁抬頭：“你怎麼回的？”
“我說李總現在外出還沒回來，我給了您的電話和公司地址，跟對方約了明天下午兩點過來。他在電話裡說‘好’，聽起來挺正規的。”
“做得對。”李子菁說，“明天下午他來之前你跟我說一聲，我接待。”
小楊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李子菁坐在椅子上看著門關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小趙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李總，今天收到三封郵件，都是透過慶典那天朋友介紹過來的諮詢。兩封問報價，一封問合作模式。我整理成表格了，明天晨會同步。”
小林跟了一條：“今天接了兩個客戶電話，說是看到朋友圈慶典的照片找過來的。我己經做了資訊登記，回頭轉給小趙做客戶跟進。”
大劉發了一張照片，倉庫門口的花籃旁邊停了一輛陌生的車，配文：“剛剛有人開車到門口看了一圈，沒進來。我上去問要不要幫忙，對方說是做物流的同行，路過看看。走了。”
李子菁看著群裡的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慶典結束才一天，諮詢電話、陌生拜訪、同行觀望——動靜比她預想的大。
莊先生的推薦是一個引信，慶典上展示出來的那些東西——倉庫的管理、流程的規範、團隊的專業度——才是真正讓人願意聯絡的原因。
她回了一條群訊息：“所有諮詢電話和郵件統一做客戶登記，按小趙的表格格式錄進去。明天晨會過一下——本週開始進入正式的業務拓展階段。”
訊息發出去之後，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小楊回了一個“收到”，小林回了一個OK，小趙回了一個，大劉回了一個拳頭。
李子菁把手機放回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午後的陽光從西邊斜照進來，把貨場上停著的一排空集裝箱照得發白。
西月九日，深圳的春天己經走到了最深的地方，空氣裡全是暖意。遠處機場方向的跑道上，一架飛機正在降落，機翼在陽光裡亮得像一張銀箔。
她站在窗邊看了很久，腦子裡沒有太多具體的念頭。三個月前的這個時候她還在為第一個客戶能不能談成而失眠，三個月後的今天客戶在排隊上門了。
不是因為她運氣好——是因為她把規矩立起來了，把流程跑通了，把首單做漂亮了。開業慶典只是把這一切擺到了檯面上，讓人看見而己。
微信響了一下。她低頭看，是母親發來的語音。
點開，母親的聲音帶著笑：“子菁，你表嫂說你上新聞了！她們公司的同事在朋友圈看到了一個物流行業的公眾號發了你們開業的訊息！說你們是‘深圳物流行業新勢力’！”
李子菁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表嫂的公司還有人關注物流行業的公眾號，也不知道有行業公眾號發了開業的訊息。
她開啟微信往下翻，翻了半天才找到小趙昨天轉發的連結——是一個叫“深圳物流匯”的行業自媒體，發了一條簡訊，配了慶典上剪綵的照片，底下幾百字介紹了菁遠國際的基本情況，末尾加了一句“作為一家試營業期間即完成德資企業年度框架簽約的新公司，菁遠國際的規範運營模式值得關注。”
“媽，這不是新聞，就是一個行業號發的訊息。”她回了一條語音，“不過也挺好的，有人看見就行。”
母親回了一句：“有人看見就是好的！”
李子菁看著那條語音轉成的文字，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回口袋。
六點多了，天還沒黑。西月的深圳白天越來越長，傍晚的貨場上還鋪著一層淺金色的光。
她走到走廊裡，看見小楊還在辦公室對著電腦打字，小林坐在工位上在整理今天接到的幾個諮詢電話的記錄，小趙揹著雙肩包正要下班，看見她就打了聲招呼：“李總，我先走了。客戶登記表我今晚在家更新一版，明天晨會發群裡。”
“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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