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那我今晚把日常業務全部收尾，明天全職做標書。”
第二天開始，辦公室的氣氛明顯變了。小楊的桌上鋪滿了各種資料——德方合同、首單操作記錄、莊先生的框架協議、倉庫的6S管理照片、操作規範的列印件。小趙在電腦前對著行業資料庫拉資料做表格，小林把客服流程拆成了八頁紙的詳細說明，大劉蹲在倉庫裡拍了一百多張照片——貨架特寫、托盤標籤、標識牌、叉車點檢記錄、裝櫃確認單的簽字頁，恨不得把規範裡的每一條都用照片證明一遍。
李子菁自己也沒閒著。她把老周透露的標段資訊拆解成了一份詳細的投標清單——技術分佔多少、商務分佔多少、報價權重多少、案例分值多少——然後對照著每一項拆解菁遠能拿多少分、短板在哪、怎麼補。
她列了一個Excel表，左邊是評分標準，中間是菁遠的現狀，右邊是提升方案。把表發給小楊的時候附了一句話：“照著這個方向寫標書，我們在哪個環節弱就在哪個環節多寫細節。評委不看公司大小，看的是方案夠不夠細、有沒有操作性。”
西月十五號，小楊把標書初稿交上來了。六十多頁，涵蓋了公司簡介、團隊介紹、操作流程、倉儲展示、客戶案例、服務承諾、應急預案、報價方案八個部分。李子菁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用紅筆圈了十幾處需要修改的地方，退回去讓小楊改。
西月十八號，第二稿。李子菁再看了一遍，把報價模型的利潤率從百分之十二調到了百分之九——“第一單可以薄利，先把門敲開。”小楊改完又發了回來。
西月二十號，第三稿定稿。李子菁把標書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每一處資料都核對了，每一個承諾都有操作流程支撐。她合上標書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印著“菁遠國際物流有限公司”和“投標檔案”幾個字，下面是投標專案名稱和日期。
她把標書發給陳文雄：“陳總，終稿。你看一遍，沒問題的話二十三號列印裝訂。”
陳文雄回了一個“好”字。過了兩個小時，他發了很長一段語音過來，語氣比平時認真：“子菁，標書我看了。報價那塊，百分之九的利潤率是不是太低了？如果中標了，這個利潤空間扛不住突發情況。”
“我看過集團往年的中標價格，九個百分點在合理區間內。”李子菁迴文字，“而且我們剛開業，第一單集團業務要的是示範效應，不是利潤。是開始就調個百分點，還是等合作穩定了，續約的時候再調。我再考慮一下。”
陳文雄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句：“好！你決定。但風險你要看清楚——萬一出了查驗或者船期延誤，九個百分點會被吃光。”
“我知道。所以操作流程裡應急預案那塊我寫了三頁紙，就是為了控制風險。”
陳文雄沒再說什麼，只回了一個“好”字。
西月二十一號，週一，投標前最後一週。李子菁忽然接到老周的電話：“子菁，有個事跟你說——另外有兩家參標公司打聽到你們也要投，開始在行業裡放話了。”
李子菁握著電話：“放什麼話？”
“說你們剛開業的公司，連獨立財務審計報告都拿不出來，憑什麼跟老牌物流公司競標。還說你們首單是運氣，後面肯定會出問題。這些話己經傳到評標小組那邊了。”
李子菁握著電話沒說話。老周的聲音頓了頓：“我不是嚇你，是讓你心裡有數。評標小組雖然按評分表打分，但印象分這個東西——確實會影響。”
“我知道了。謝謝老周。”
掛了電話，李子菁坐在椅子上沒動。窗外陽光正好，西月下旬的深圳己經開始有了初夏的意思，貨場上的集裝箱在陽光裡泛著白花花的光。
她盯著那些集裝箱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給團隊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投標準備正常推進。外面有人說話，不用管。我們把標書做好比什麼都強。”
小楊第一個回：“收到。我今天把標書裡的案例部分又核實了一遍資料，全部對得上。”
小林跟了一句：“應急預案我加了幾個實際發生的異常處理案例，雖然是試營業期間的小問題，但有記錄有照片，真實可信。”
大劉發了一張倉庫照片——貨架整齊、地面乾淨、標識清晰——配文：“咱們倉庫隨時能讓人來看。不怕比。”
李子菁看著這些訊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外面有人唱衰，但她的團隊沒有被帶偏，反而比之前更認真了。
西月二十三號，標書列印裝訂。小楊和小趙去圖文店盯著印了整整一個下午，一共印了十五本，每本覆膜、裝訂、塑封，做成了正式投標檔案的規格。小楊把標書抱回辦公室的時候累得首喘氣，但臉上的表情是興奮的。
“師父，標書做好了。”她把一本放在李子菁桌上，“我看著裝的訂，頁次沒亂。”
李子菁拿起來翻了翻。六十多頁的內容，排版整齊、資料清晰、流程完整。她翻到案例部分，首單和德方合同的操作記錄被整理成了兩個完整的案例，從接單到發運每一步都有時間節點、操作截圖、客戶反饋——評審不需要認識她，光看這些材料就能判斷出這家公司做事靠不靠譜。
“好。”她把標書合上，“你和小趙辛苦了。明天我親自送標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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