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那邊呢？她爸媽怎麼樣？”
“她說家裡還好，就是村裡封了，她媽在院子裡種了點菜，夠吃。”
李子菁點了點頭。
中午，母親打來影片，“菁菁，你們那邊怎麼樣？我看新聞說深圳也有。”
“有。不多。我們都好，希希在家上課，陳峻在家辦公。”
“那就好。你爸昨天去鎮上買了米和油，家裡夠吃。村裡解封了，但大喇叭還是天天喊，不讓串門。”
“您和爸就在院子裡待著，別出去。浩浩在幹嘛呢？”
“在院子裡追雞…”
掛了影片，李子菁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母親的聲音還在耳邊——“你多照顧著點”。可她覺得自己己經照顧不過來了。公司、家裡、口罩、排期、現金流，每一件事都在佔她的心。
下午，小楊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和大劉、小陳在倉庫門口吃午飯。三張塑膠凳，一張小桌，桌上擺著三碗飯和兩盤菜，一盤炒青菜，一盤辣椒炒肉。配文：“小陳做的湖南菜，太辣了，大劉叔叔說辣得冒汗。”
李子菁回了一個“贊”的表情。又發了一條：“明天我讓人送點水果過去。你們三個別光吃辣。”
小楊回：“謝謝師父！”
正月十三，深圳晴。
早上，小楊發來訊息：“師父，北美線那邊客戶確認了下週的艙位，價格又漲了。船公司說下週可能還要漲。”
“先鎖定。別等了。”
“好。還有一個事，長沙線的客戶說如果繞行加錢，他們考慮走鐵路。”
“鐵路？那我們的貨怎麼辦？”
“他說只走一部分，剩下的還是走我們。但價格得再談。”
“你跟他說，繞行成本我承擔一半，另一半他承擔。談不下來再說。”
“好。”
上午十點，線上會議。
李子菁把二月的排期表投到螢幕上。國際線三條，歐洲線艙位確認，北美線艙位確認，東南亞線暫時擱置。國內線兩條繞行，兩條停運。
“小陳，最新現金流預測？”
“最壞情況三個半月。如果國際線再掉一條，兩個月。”
兩個月。李子菁攥著筆，沒說話。螢幕上幾個頭像都沉默著。
“先這樣。小楊繼續跟東南亞線，看能不能拉到一票。小陳盯緊應收款，月底之前把能收的都收回來。大劉倉庫那邊繼續守著。”
“收到。”
會議結束後，李子菁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排期表上。她拿筆在“東南亞線”後面畫了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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