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一卷:野草初芽(1992年-1994年)
命運抉擇與母愛守護
第二部分:負重前行
第11章:手腕上的白痕
八月的最後兩天,李家小院瀰漫著微妙的離別氛圍。
王秀芹變得異常忙碌。她翻出家裡所有還算完整的舊布頭,拆洗、裁剪、縫紉,變成一床新被褥、兩套床單被套、幾件棉布內衣。那臺縫紉機日夜不停發出“嗒嗒嗒”輕響。
子菁反覆檢查課本,預習教材。那本《新華字典》和嶄新的學生證,被她用乾淨藍布包好放在枕邊。
李建國話更少,但默默做了許多事。他給腳踏車上了油,修好剎車。又去一趟鎮上,買回嶄新鋁水桶、搪瓷臉盆和搪瓷缸子。
“學校宿舍用得上。”他只說了一句。
子凱格外沉默,更賣力幹活,把家裡水缸挑滿,柴禾劈成小山。
八月二十九號晚飯後,王秀芹把子菁叫進裡屋。昏黃煤油燈下,她神色鄭重。開啟箱子最底層,取出一個紅布包。
緩緩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隻銀鐲。纏枝蓮紋路在燈光下流轉溫潤光澤。
王秀芹拿起銀鐲,拉過女兒手,輕輕套進她手腕。
“這隻,你戴著。”聲音很輕,“是娘給你的念想。”
子菁低頭看手腕上銀鐲,冰涼溫度迅速被體溫焐熱。
“娘,這太貴重了……”子菁想退下來。
“戴著。”王秀芹按住她的手,“記住,人在,鐲子在。這是外婆傳下來的,也是娘對你的期望。”
子菁看著母親眼中光芒,重重點頭:“我今晚戴著,去學校我就取下來放櫃子裡。”
“還有這個。”王秀芹又拿出用手絹包裹的小包,裡面是一小疊零零整整紙幣和糧票,“你拿著,到了學校,該花的花,別太虧著自己。但也得省著,知道嗎?”
子菁接過還帶著母親體溫的小包,感覺沉甸甸。
“娘,你放心,我一定省著花,一定好好學。”聲音哽咽。
王秀芹沒再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理順女兒額前碎髮。
然而這一夜並不平靜。
深夜,父母屋裡傳來壓抑驚呼。
“你腕子上的鐲子呢?!”
父親李建國聲音變了調,像被人掐住脖子,又驚又怒。
子菁筆尖猛地一頓,墨跡在單詞上暈開一團黑。心,首首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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