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一卷：野草初芽 (1992年-1994年)
命運抉擇與母愛守護
第西部分：裂縫中的陽光
第32章：“怎麼又瘦了？”
清晨五點，天光未亮。
李家灣還沉在冬日的酣睡中。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很快又恢復了寂靜。
李子菁在熟悉的柴火氣息中醒來，身旁的母親己經不在床上了。
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欞縫隙，她看見灶房裡搖曳著煤油燈光。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在灶臺前忙碌——那是母親王秀芹。火苗將她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忽明忽暗。
子菁披上洗得發白的棉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冷空氣湧進來，她打了個寒顫。
灶膛裡的火正旺。王秀芹正往灶裡添玉米芯，聽到動靜回過頭。
昏黃的燈光下，母親的臉格外疲憊。眼角的皺紋很深，眼底是濃重的青黑，嘴唇乾裂發白。但看到女兒時，那雙疲憊的眼睛瞬間亮了。
“醒啦？咋不多睡會兒？”王秀芹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她走到女兒面前，仔細端詳。
看著看著，眉頭就蹙了起來：“在學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臉都尖了，下巴都能當錐子使了。”
子菁下意識摸了摸臉頰。
確實，在縣一中這三個月，她瘦了八斤。原本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突出，整個人更單薄了。
那些就著鹹菜啃冷饅頭的清晨，那些只打一份素菜的午餐，那些熬夜時空蕩蕩的胃，都在這一刻化作母親眼中的心疼。
“沒有的事，”她低下頭，“學校的飯菜挺好，頓頓都有肉。就是……功課緊，消耗大。”
這話說得心虛。
她想起昨天晚飯時那碗珍貴的臘肉，想起母親把肉片都夾到她碗裡，想起父親沉默地喝稀粥。這個家，正在用盡全力供養她一個人讀書。
早飯時，那碗稠厚的紅薯粥被推到子菁面前。
粥熬得恰到好處。更讓她眼眶發熱的是，碗底還臥著一個荷包蛋——蛋白雪白，蛋黃金黃，像一輪小小的太陽。
“快吃，專門給你做的。”王秀芹把鹹菜碟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那是一碟黑乎乎的雪裡蕻鹹菜，醃得太久，己失了翠色。
李建國悶頭喝著自己碗裡的稀粥——那粥比子菁的稀得多，幾乎能照見人影。他偶爾抬眼看看女兒，又看看妻子，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更用力地扒拉著粥。
弟弟子強眼巴巴盯著姐姐碗裡的荷包蛋，嚥了咽口水，被母親用眼神制止了。
“娘，我吃不了這麼多……”子菁想把雞蛋夾給弟弟，“給子強吃吧，他正長身體。”
“讓你吃就吃！”王秀芹的語氣突然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看你這手腕，細得跟麻稈似的。在學校是不是總餓著？是不是把錢省下來買書了？”
她突然伸手抓住女兒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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