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許之遠,手腳從來就沒有乾淨過。”他緩緩開口。
“洗錢、轉移資產、做假賬,這些事他從前就沒少幹。後來他被FBI盯上了,為了給自己換一條活路,帶著三本黑賬走進了FBI辦公室,拿我爸的命換了一份證人保護協議,換了你和你媽的平安。我爸在三天後被捕,入獄後很快被人暗殺。你說多巧,那年我也是十九歲。”
他轉過頭,看向許念。
“這些事,你父親一個字都沒有跟你提過吧。”
“你騙人。”許唸的聲音在發抖,“我爸不是壞人,他才不會做壞事。”
“你爸不是壞人?”季臨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你小時候為什麼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你以為校門口那輛灰色福特里坐的是什麼人?推銷員嗎?那些是你爸僱來防仇家的保鏢。你十二歲的時候搬過一次家,從內華達州搬到西海岸,住了不到兩年又忽然搬去了中國,你爸是怎麼跟你解釋的?工作調動?更好的學校?”他嗤笑了一聲,“那是他被人查到了化名,連夜帶著你們母女跑路。你們許家這些年,有哪怕一個在美國的舊交還在聯絡嗎?你爸逢年過節給哪個老朋友打過電話?”
許念原想反駁,但腦子裡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正在被他的話一塊一塊地拼起來,拼出來的圖案讓她手腳冰涼。
季臨川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淡粉色,咬著下唇,下巴在微微發抖,看起來又倔強又狼狽。
這下真像只兔子了。
“停車!”她突然帶著哭腔的喊了出來。
季臨川沒有反應。
“停車!”她伸手去夠車門把手,“我要下車!你讓我下去——”
中控鎖早就落下了,車門紋絲不動。
她用拳頭砸了一下車門內飾板,然後轉過身來,一拳捶在了季臨川的肩膀上。
那一拳落在他肩頭,幾乎沒什麼重量。
他還沒碰她一手指呢,她倒敢先對他動手了?
這丫頭的膽子跟她爸的良心一樣,都長在了不該長的地方。
他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隻手抓住了她的兩隻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胳膊還沒他的小臂粗,他都沒用什麼勁就把她鉗制住了。這小胳膊小腿,別說捱揍了,他稍微使點勁都能把她的腕骨掰折。她大概從小到大連一巴掌都沒捱過,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揮拳頭。
“坐好。”
她一點眼力見兒沒有,還在無謂的掙扎。
“你再動一下,你那些同學,我一個一個替你招呼。”
許念瞪大了眼睛,被他話裡的冷意嚇的全身一抖,放棄了抵抗。
季臨川鬆開了她的手腕,重新握住方向盤。她安靜地坐回了副駕駛座椅裡,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季臨川瞥了她一眼,她把胳膊交叉放在胸前,時不時抬起來擦擦眼淚,細嫩的手腕上那圈淡紅色的指痕明顯。
他都沒使什麼勁。
車子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前。季臨川熄了火推門下車。沒等他囑咐,許念也跟在他身後也下了車。真是個好學生,有樣學樣,都不用他多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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