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你不是說要回家嗎?我也回。”
回到別墅以後,許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正放著她平時最愛看的真人秀,但她的眼睛完全沒有落在螢幕上。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追著季臨川的身影,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爸爸交給她的那個任務:盯著他的時間,哪天晚上要出門,只要他晚上不在賭場或者不回別墅,就發個句號。他在別墅的時候她知道,可是她要怎麼判斷他哪天不在?
季臨川喝完水,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擱,轉過身正對上她那雙首愣愣盯著他的眼睛。她被他的突然轉身嚇了一跳,想收回視線己經來不及了,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你盯著我看了一晚上了。怎麼,我比電視好看?”
許念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電視裡的真人秀己經放到了片尾字幕,她壓根不知道這集講了什麼。她趕緊抓起遙控器隨便按了個鍵,慌忙解釋道:“沒有,我就是走了個神。”
“走了個神?你走神走40分鐘啊。”
許念被他戳穿,臉又開始泛紅。她放下遙控器,站起來往落地窗的方向走了兩步,看著窗外院子裡那輪圓得不像話的月亮,忽然轉過頭問他:“臨川哥,外面的月亮好圓。要不要一起去看月亮?”
“月亮有什麼好看的,天天都在那兒掛著。”
“今天是中秋節。中秋節的月亮和平時不一樣。”
“哪不一樣?它今天比平時圓一點,你就覺得它值得專門出去看?”他說著,腳步己經往樓梯口邁了。“走吧,去露臺看。別磨蹭。”
露臺上擺著兩把藤椅和一張小圓桌,夜風帶著拉斯維加斯特有的乾燥涼意從遠處的荒漠吹過來。季臨川大喇喇地靠在藤椅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圓月。拉斯維加斯的霓虹燈太亮,星空被映得淡薄,但今晚月光確實不錯。
許念又不受控的看向季臨川的臉。月光從露臺的玻璃欄杆外傾瀉進來,他的鼻樑依舊高挺,下頜線依舊鋒利,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倒映著月光,竟然顯得格外沉靜。
許念側頭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說不清的愧疚。她爸爸欠他的錢還沒還完,季叔叔又因為爸爸的背叛死在了監獄裡。而她現在坐在這裡,心裡還揣著爸爸交給她的任務,要摸清他哪天晚上不在家,好讓他們全家能從他手心裡逃出去。
許念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季臨川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
“臨川哥,對不起。”
季臨川垂眼看著那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嫩白小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平時見了他恨不得貼著牆根走、叫都叫不過來,今晚倒好,主動把手伸過來,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膽子。
“道什麼歉。”
“我最近……給你添了好多麻煩。我知道你平時很忙,我還老給你添亂。”
“你們全家都是麻煩精。你爸是老麻煩精,你是小麻煩精。不過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道歉。”
“臨川哥,你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她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你平時那麼忙,好像都沒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有什麼想做的,我陪你。”
季臨川靠在藤椅上側頭看她。聽她這語氣聽著怎麼這麼像臨終關懷?好像他明天就要上絞刑架了,她抓緊時間來給他圓夢的。他嘴角微微上揚,慢條斯理地開口:“想做的事?還真有一件。上次你走錯的那家脫衣舞俱樂部的表演我沒看完,現在陪我去一趟怎麼樣?”
“不不不……”許念紅著臉擺手。“那裡我就不去了。”
季臨川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樣,唇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看來你也不是多真心實意的想陪我。”
她想起自己剛才信誓旦旦地說要陪他做想做的事,結果他提出的第一件事她就要推脫。她低著頭糾結了好一會兒,他最近可能要被抓了,以後也許真的沒機會了,她欠他的那些道歉和麻煩還沒還清。片刻之後,她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眼神里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季臨川挑了挑眉,打量著她那張緊繃的小臉。讓他去看個脫衣舞,又不是讓她去跳,她這副奔赴刑場的表情是幾個意思。他站起來,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行了,逗你的。就你那個膽子,去了也是全程捂眼,我還得給你做心理建設。回去睡覺。”他說完轉身朝露臺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