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下,拽著她的人沒有給她任何緩衝的時間,半拖半拽地把她拉進了那扇大門。大廳還是那個大廳,窗簾還是拉得嚴嚴實實,日光燈的燈管照得地面泛著冷光。一切都和那一天一模一樣。
她被拉進去的第一眼就看到媽媽正跪坐在牆角,頭髮散著,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媽媽旁邊是爸爸,他的眼鏡碎了一片,臉上青紫了一大塊。
接著,她被推倒在大廳中央,膝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掙扎著抬起頭,看到季臨川站在大廳中央那張鐵桌旁邊。
季臨川的目光在許念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向許之遠,最後移向林婉清。
“現在人都到齊了。”
看見許念進門,許之遠一怔,然後他掙扎著往前跪行了一步。
“季臨川,別傷害念念和婉清。所有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衝著我來,放她們走。”
“衝你來?”季臨川冷笑了一聲,“我沒想放過你。但她們——”他的目光從林婉清身上掃到許念,“也都別想活。”
“臨川哥!”許念看向季臨川,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不會傷害我爸爸媽媽的!”
季臨川轉過頭看她。她此刻正半趴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臉上又是淚又是灰,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像那晚在廢棄停車場一樣可憐,而這一次她眼睛裡的恐懼比上次在停車場時更甚。
他笑著看向她。也吃了些苦頭了,怎麼還是一點記性不長呢?是他對她太過包容,才讓她多了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背叛他之後還能拿舊賬來討價還價。
“是,我答應過你。”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面前蹲下來。“我這個人說話算話。”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碎髮撥到她耳後,然後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扣住了她的下頜。
“前提是你老老實實待在我手心裡。但你呢?跟你爸合起夥來套我的行程,拿我當傻子玩,轉頭就給我捅到警察那裡去。”
許唸的嘴唇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了。
“跟你爸一路貨色。”他像是甩開什麼髒東西似的甩開了她,然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要是連你這點把戲都看不穿,還用不用在拉斯維加斯混了?”
許念被甩得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肩膀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但她顧不上疼,掙扎著從地上跪坐起來。
“臨川哥,我錯了。”她仰頭看著他,眼淚從眼眶裡湧出。“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麼罰我都行,你殺了我我也認……求你放過我爸爸媽媽……”
“念念!”許之遠在旁邊嘶啞地喊了一聲,掙扎著想站起來,被身後的黑衣人一把按住肩膀,重重砸回地上。
“本來我打算讓你們再多活幾天。可你這個好女兒實在不爭氣,大老遠跑到賭場來,非要趁著我生日的時候再過來打聽打聽。既然她這麼想表現,那就別怪我不給你們留情面。”
許念哭的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跪爬著向季臨川的方向蹭了兩步,想要挨近他求求他,季臨川卻撤腳與她拉開了距離。
“你知道我是怎麼對待叛徒的嗎?”
他的聲音冷的可怕。許念渾身都在劇烈發抖,她甚至沒敢再抬頭看他一眼,只是彎下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額頭上那片皮膚鮮紅一片。
“求求你了臨川哥,放過我爸爸媽媽吧。我畢業以後給你打工,一輩子給你打工,我再也不跑了,求求你。”
季臨川沒有說話。可緊接著,許念聽到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選一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