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唸的呼吸平穩下來,確認她睡著了,季臨川才拿起手機走出病房,回撥了那個未接聽的來電。
“季先生,我這邊的貨己經入庫了,我昨晚核對了一整夜,一個數字都沒差。您看接下來是首接走韋拉克魯斯還是——”
“老彭。”季臨川不耐煩地打斷他,“你是第一天替我辦事嗎?貨入庫這種屁事也要給我電話?當我是你的排程員嗎?”
老彭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季臨川平時說話也不好聽,但平時再怎麼夾槍帶棒,好歹還在“正常交流”的範疇內,但今天沒有溝通,全是攻擊。
“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沒有了。”
季臨川乾脆利落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剛要抬腳往病房走,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兩個值班護士正湊在一起看手機,壓低聲音討論聖誕節去哪裡吃飯。他腳步頓了一下。
聖誕節。他猛地想起來前兩天他在辦公室裡大動干戈,讓阿誠把煙花撤了,讓唐敬堯把甜品店轉了,恨不得把跟聖誕節有關的一切全燒了。
現在想想,那些東西都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全銷燬了還得再花一筆垃圾處理費。他何必跟錢過不去,還不如都給這個小麻煩精,至少能讓她別整天這幅苦大仇深的樣子。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阿誠的號碼。
“之前讓你處理的那批煙花還在不在?”
“還沒來得及銷燬。”
“留著別動。燃放方案發過來,我要確認一遍擺位。到時候零點準時放。”
“……好的,川哥。”
臨掛電話,季臨川又囑咐道,“甜品店的事你跟唐敬堯說一下,讓他先別轉,產權檔案我有用。”
掛了電話,季臨川又看了一眼日曆,還有一個多周就要聖誕節了,冷杉他還沒砍,他答應她要帶她去自選自砍的,就是不知道她腳腫成這個樣子要怎麼去砍。
不過他本來也對她這小細胳膊小細腿沒什麼期待,不給他添亂就行了。砍完樹還得掛彩球,她上次在阿斯本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什麼金球銀球紅球綠球,還要帶亮片的。
這小麻煩精要求太多,一睜開眼就開始給他添亂。
季臨川掛掉電話,阿誠轉頭打給了唐敬堯。
“通知你一聲,那家甜品店不用轉了。”
“根據你的語氣來判斷,看來今年我得去參加聖誕派對了。”
“往好處想,至少你的工作量減少了。”
幾天後,許唸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高燒退了,雖然走路還不太利索,但至少不用再整天掛著點滴。
季臨川將她從醫院接回來,把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許念環顧了一圈客廳的裝飾,門廊上掛著一束槲寄生和冬青編成的花環,扶梯把手上纏繞著松枝和紅絲帶,客廳角落裡有一棵高大的冷杉還沒來得及掛裝飾,但樹腳下己經圍好了一圈聖誕毯。
許唸的目光從聖誕樹上慢慢收回來,落在自己纏著繃帶的腳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