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醒得比平時早得多。窗外阿斯本的雪己經停了，昨晚她看著雪景睡覺，沒有拉窗簾，此刻晨光透過窗灑進來，把整間臥室照得亮堂堂的。她從被窩裡翻了個身，看到季臨川還閉著眼躺在她旁邊。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臨川哥，天亮了。今天聖誕節。”
季臨川被她推得悶哼了一聲，聲音含糊：“幾點了。”
“不知道，但是天亮了。我們下去吃早餐吧，還要拆禮物——你昨天說樹下面有好多禮盒，襪子裡的東西你放了嗎？”她一邊說一邊又推了他兩下，“你起來嘛。今天是聖誕節。”
季臨川被她唸叨得徹底清醒了，睜開眼睛看了看錶，才七點多。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之前她住在他隔壁，每天早上掐著時鐘，九點零一分來敲他的門。現在倒好，住進他臥室這才幾天，也不守什麼九點零一的規矩了，眼睛一睜開就唸叨禮物和聖誕節。
季臨川被她拉著下了樓。管家己經把早餐擺在餐廳了，許念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叉子，眼睛卻一首往客廳那邊飄。壁爐裡火燒得正旺，壁爐架上掛著兩隻長筒襪，一隻深藍色繡金色名字，一隻淺粉色繡銀色名字。她咬著叉子，盯著那兩隻長筒襪看了好一會兒，又低頭戳了戳盤子裡的煎蛋，顯然心思己經不在早餐上了。
“好了，先去拆禮物吧，拆完再回來好好吃飯。”
聽到季臨川這麼說，許念放下餐具就衝向了壁爐。她跑到壁爐前又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喊他的名字：“臨川哥，你先拆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季臨川放下了餐具，朝著壁爐的方向走了過去。“又給我送什麼破爛？這次拿二手貨糊弄我，看我不揍你。”
“不是二手貨！”許念急了，踮著腳尖從壁爐上取下那隻繡著他名字的深藍色長筒襪，雙手捧著遞給他，“這次真的是新的，你拆開看看嘛。”
季臨川看了她一眼，撕開包裝紙。裡面是一個透明的小盒子，裝著一個鑰匙扣——功夫熊貓阿寶的Q版造型，圓滾滾的身子，歪著嘴，擺了個經典的踢腿姿勢，一隻腳高高抬起，兩隻手叉在腰上，表情又兇又傻。
“臨川哥，你覺得跟你像不像？剛好你也老踢人……”
許念話沒說完，忽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她抬起頭，正對上季臨川那雙微微眯起來的眼睛，她立刻噤了聲，撒腿就想跑。但她忘了自己左腳腳踝還沒好利索，剛邁出一步就整個人往前一栽，膝蓋先著了地，整個人以標準跪姿滑出去半米遠。
季臨川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彎腰把她從地上拎起來，一隻手拽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照著她屁股拍了一巴掌。“罵我是吧？送個胖熊貓說跟我像，還特意強調我老踢人。你這膽子是隨著傷口一起長好了，你是不是覺得聖誕節我不會打你。”
許念捂著屁股往前跳了半步，轉過身來，臉漲得通紅。“我沒有。我是說你和阿寶都很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說你像熊貓了。你不像熊貓，你像阿寶的師父，像那種很厲害的長輩。”
“許念。”聽到她這麼說，季臨川又揚起了手，“我跟你強調多少次了，想清楚再開口，又罵我呢？阿寶的師傅不是隻老烏龜嗎？”
“別打了別打了。”許念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笑一邊往後退，轉身就往管家那邊跳，又回過頭來口齒不清地解釋說，“臨川哥，我忘記你看過這個電影了，你怎麼還記得阿寶的師傅是烏龜大師。”
“好啊，果然是故意罵我的。”
許念左右騰挪終究還是被季臨川抓住，可他那個巴掌卻沒有落下去，拎著許念又站到了壁爐前。
“這次原諒你，過來拆你的禮物吧。”
許念臉上仍然掛著笑，走到了那隻粉色的長筒襪前，伸手取了下來，雙手鄭重地捧著，走到沙發前坐下來。
她仰頭看他，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臨川哥，你放了什麼？好沉啊。有沒有小時候我愛吃的那款巧克力？就是瑞士產的，帶榛子碎的那種。還有還有，上次在阿斯本禮品店看到的那隻羊毛氈小兔子我也想要。這兩個裡面肯定有一個，對不對？”
許念說著，把手伸進了長筒襪裡。指尖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她往外一抽，一把手槍握在她手裡——槍身是啞光黑色的，比她的手掌還小，槍柄是定製的象牙白，刻著她的名字縮寫。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手指下意識一鬆，槍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這是什麼……你怎麼……”
她嚇得從沙發上彈起來，往後踉蹌著退了兩步，差點撞上聖誕樹。季臨川彎腰把槍撿起來，槍口朝下，動作熟練地退出彈匣看了一眼，重新推回去，伸手就要將槍遞給她。
“格洛克42。袖珍款，後坐力低，你以後出門可以隨身帶著。”
她看著季臨川手裡那把槍，剛才他退彈匣、推回去的動作在她腦子裡反覆回放，每一個細節都讓她頭皮發麻。“你別過來。你把那個東西放下再跟我說話。”
“怕什麼，我又不會對你開槍，來，試試。吃過飯我帶你去試槍。”季臨川說著，不由分說地將槍又塞回了許念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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