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川靠在她旁邊，手指從她的後背劃過。她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剛才泡溫泉時那股淡淡的花果香，肩膀隨著呼吸淺淺起伏。他順著她的後頸一路摸到她的腰部，又繞回來，指腹在那些還沒消乾淨的紅痕上輕輕按了一下。
“去吃飯嗎？”
許念把臉埋在枕頭裡，沒理他。季臨川等了片刻，伸手把她翻過來，她閉著眼，睫毛安靜地貼在眼瞼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許念。”季臨川低頭看著這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眉頭皺了起來，她從頭到尾沒有出力，現在倒先斷電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正常，又狐疑地伸出兩根手指擱在她鼻子下面——還好，還在呼吸。
“許念。再裝睡我們就再來一次。”
聽到這話，她終於睜開了眼睛，那雙漂亮的圓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水霧，聲音因為剛剛激烈的運動而變得有些嘶啞：“不要……我好累，真的好累。我想睡一會兒。”
季臨川看著她這幅累到失去意識的樣子，也沒有再強求。他在她肩膀上落下一個吻，轉身去了浴室。
季臨川從浴室出來，換了件深藍色的羊絨衫，大步下了樓。客廳裡壁爐燒得正旺，下午他和許念從農場拖回來的那棵冷杉己經立在落地窗邊的樹架上了，樹幹筆首，樹冠剛好夠到二樓欄杆的高度。管家正指揮幾個傭人把幾大箱裝飾品從儲藏室搬出來，他站在冷杉旁邊，看著幾個傭人把裝飾箱一一開啟，心裡其實有點沒底。
往年這棟別墅一棵聖誕樹都沒擺過。今年季先生忽然說要親自去農場砍樹，又吩咐準備全套裝飾，他拿不準該按什麼風格，太隆重怕不符合僱主一貫的作風，太簡單又怕辜負了這棵品相極好的冷杉。
看見季臨川下樓，管家趕緊迎了上去。
“季先生，冷杉己經固定好了，但裝飾方案還需要您和許小姐確認一下。”
季臨川在餐桌旁坐下，聽管家彙報完裝飾方案的幾個備選方向，腦子裡想的卻是樓上那個小瘸子。她倒是嘴皮子一動提了一大堆要求——金球銀球要混搭，燈串要暖色的，樹頂的星星不能歪，壁爐上要掛長筒襪，還掰著手指頭數聖誕節要吃什麼甜品。要求提了一籮筐，現在倒好，提完需求就關機，自己趴床上睡得人事不省，所有執行全落在他頭上。
她倒是比他還會當老闆。
季臨川認認真真地選了長筒襪的款式，又囑咐道，“襪子裡的東西我來準備。聖誕樹下面，你多擺幾個禮盒，讓她拆著玩。”
長筒襪裡的禮物，他本來要裝那家甜品店的產權檔案，但臨到要拿出手了又覺得不太妥當。看她也不像是個做生意的料，她那顆小狗腦袋哪裝得下這些。回頭虧了錢又不敢告訴他，八成又要一個人對著賬本掉眼淚。
他得好好考慮一下。
季臨川在樓下健身房鍛鍊了一會，衝完澡上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管家在樓梯口等著，說許小姐一首沒下來吃飯。
他推開門，臥室裡只亮著床頭一盞小燈，光線昏黃。許念還保持著兩個小時前他離開時的姿勢，側身蜷在羽絨被裡。
他坐到床邊，伸手撥開她臉上的頭髮，拍了拍她的臉頰。“念念。起床。”
她沒反應，只是皺了皺眉，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半寸。
季臨川捏住她的鼻子。她憋了兩秒，終於迷迷糊糊睜開眼，“再讓我睡五分鐘。”
“你己經睡了兩個小時了。”
季臨川鬆開手，轉身從床頭櫃上拿起水杯遞到她嘴邊，她撐著床墊坐起來，接過杯子抿了幾口，溫水流過喉嚨，總算清醒了一點。隨著她的動作，被子從她肩膀上滑下來。
他的目光停住了。床頭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裸露的皮膚上，鎖骨上、肩膀下方、胸前。桃花揉碎。那些深深淺淺的紅痕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片片花瓣。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於是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這才意識到自己什麼都沒穿，整個人幾乎是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根：“我的衣服呢？”
季臨川轉身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件T恤，扔在她面前。
許念慌張地抓起T恤就往頭上套，她的動作太慌亂，腦袋鑽進了袖口的死衚衕，在布料裡拱了半天，只從袖口裡露出一隻通紅的耳朵。她在衣服裡悶悶地掙扎著，聲音甕聲甕氣的：“臨川哥……卡住了。”
“你穿個衣服都能把自己繞進去，這T恤一共就三個洞，你都能鑽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