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偏殿,胤禛就撞見了前來請安的年世蘭。
年世蘭穿著一身粉衣,臉上堆著嬌俏的笑,快步上前福身:“王爺。”
胤禛的臉色稍稍緩和,伸手扶起她:“怎麼來了?”
“聽聞李格格生了小阿哥,嬪妾特意來看看,也給側福晉請個安。”年世蘭說著,眼神不自覺往偏殿瞟了一眼,眼底的嫉妒藏都藏不住——憑什麼一個宮女出身的人,也能生下王爺的子嗣?
胤禛何等精明,怎會看不出她的心思,卻只當沒看見,揉了揉她的頭髮:“有心了。李金桂剛生產完,需靜養,你改日再來吧。”
年世蘭乖巧應著:“聽王爺的。”
兩人並肩離去,衣袂飄飄,看著倒有幾分恩愛。
宜修站在廊下,端著一杯涼茶,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年世蘭的嫉妒,胤禛的敷衍,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鬧劇。
這貝勒府的兒女情長,她早就看透了。她要的,從來不是胤禛的寵愛,而是弘暉的平安,是能護著自己和孩子的權力。
與此同時,正院的氣氛,卻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純元坐在椅子上,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爛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一首懸在嗓子眼——張嬤嬤出去打探訊息,己經快兩個時辰了,半點動靜都沒有。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張嬤嬤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頭髮都亂了,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福晉!奴婢無能!沒能辦成事啊!”
純元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幾步衝過去扶起她,指甲死死掐著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嘶吼:“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那婆子呢?!”
“那婆子……那婆子被宜側福晉扣下了!”張嬤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奴婢也不知道她怎麼被發現的,聽說宜修早就派了人盯著產房,那婆子剛進去,就被人拿下了,現在關在後罩房,生死未卜!”
“被發現了?!”純元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桌子上,桌上的青瓷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熱水灑在她的裙襬上,燙得她生疼,卻渾然不覺。
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滿是驚恐:“怎麼會被發現……她會不會把咱們供出來?嬤嬤,怎麼辦?王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饒了我的!”
張嬤嬤也慌了神,卻還是強撐著鎮定,扶著純元坐下,急聲道:“福晉,您別慌!”
“奴婢找那婆子的時候,蒙著臉,沒露半點破綻,也沒告訴她咱們的身份。就算她被嚴刑拷打,也說不出是咱們派去的!”
純元看著她,眼神里滿是不確定,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真的嗎?宜修那麼精明,她會不會查出來?我……我後悔了,我不該一時糊塗做這種事的……”
淚水模糊了純元的視線,她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她當初真是被嫉妒衝昏了頭——看著宜修深得王爺信任,看著李金桂也懷了子嗣,而自己被禁足冷院,連王爺的面都見不到,她就急紅了眼。
她本想借著謀害李金桂,再嫁禍給宜修,讓宜修失去王爺的信任,讓自己能有機會翻身,重新奪回嫡福晉的體面。
可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辦得這麼不順利,不僅沒能成功,還被宜修抓了把柄。
宜修那雙眼睛,平靜卻深不見底,彷彿能看透人心。
若是宜修真的查到了她頭上,她這嫡福晉的位置保不住不說,恐怕連性命都要搭進去!
悔恨像毒蛇一樣,死死纏住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
而宜修這邊,剛送走胤禛,就收到了心腹的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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