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心底嗤笑一聲，嘴角卻立刻彎起溫順的弧度。
她屈膝行禮：“王爺請進屋說話，外頭風涼，仔細傷了身子。”
胤禛臉色依舊沉鬱，只淡淡頷首，抬腳跟著她進了屋。
宜修揚聲喚人上茶，待丫鬟端來溫熱的雨前龍井，又揮了揮手。
示意所有人退下，屋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動靜。
只剩兩人相對而坐，氣氛壓抑得很。
胤禛端著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眉頭緊鎖，一口沒碰。
宜修沒催，也沒說話，就安安靜靜坐著，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節奏平緩。
她太懂胤禛了。
這人向來如此，有話藏著掖著，偏要等人猜。
你越急著追問，他越擺架子；你沉住氣，他反倒耐不住。
果然，沉默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胤禛終於開口。
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宜修，你還記得年羹堯嗎？”
宜修指尖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光，轉瞬又恢復平靜。
年羹堯？年世蘭的親哥哥。
如今手握西北重兵，當朝炙手可熱的權臣。
她怎麼會不記得？
上輩子，就是這個男人功高震主、驕橫跋扈，最後落得個被賜死的下場。
連帶著年世蘭失勢，不明不白地嚥了氣。
只是這輩子，年羹堯剛打了勝仗，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胤禛忽然提他，沒安好心。
宜修斂了心神，輕聲應道：“妾身記得。”
“年大人是年側福晉的兄長，此番在西北立下大功。”
“皇阿瑪賞了不少東西，朝中威望正盛呢。”
胤禛聞言，苦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
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威望正盛？”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無奈。
“他如今是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打了一場勝仗，就敢對本王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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