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連連磕頭：“福晉！奴婢求您醒醒吧！這種事一旦敗露，不僅您和小阿哥沒命，連咱們烏拉那拉府都要被牽連啊！求您別再胡思亂想了！”
柔則看著跪地痛哭的嬤嬤，沉默了許久，眼底的戾氣稍稍收斂，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放緩：“起來吧，我不過是隨口一說，逗你罷了。”
周嬤嬤哪裡敢起來，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她看得清楚，福晉眼底的狠意，根本不是隨口說說。
柔則沒再理會她，抱著弘盼走回窗前，望著窗外漫天飛雪。
雪花紛紛揚揚落下，遮蓋了王府的雕樑畫棟，卻遮蓋不住這深宅裡的血雨腥風。她忽然想起那句狠厲的老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為了弘盼，別說誅九族的大罪，就算是下地獄，她也心甘情願。
臘月二十九，年味越來越濃，王府裡到處都掛起了紅燈籠，透著喜慶。
正院門外傳來動靜，管家進來稟報，說是烏拉那拉府派人送來了年禮。
來的是柔則生母覺羅氏身邊的大丫鬟，身後跟著一隊下人，搬著滿滿幾大車的年貨，綢緞布匹、滋補藥材、精緻點心，還有特意給柔則和弘盼準備的衣物玩物，堆了滿滿一屋子。
柔則讓人把東西悉數收下，吩咐丫鬟把大丫鬟請進暖閣喝茶，神色平靜無波。
大丫鬟進門後規規矩矩行禮，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封密封好的書信，雙手奉上：“福晉，這是夫人親手寫的信，讓奴婢務必交到您手上。”
柔則接過書信，指尖觸到信紙的溫熱，心頭微微一動，緩緩展開信紙。
信上的字跡溫婉有力，字裡行間全是母親的牽掛與關心，覺羅氏在信中說，得知她解禁的訊息，她日夜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叮囑她好好養身子，悉心照料弘盼，不必掛念府中諸事，若是在王府受了委屈、遇到難處，儘管派人回府傳話，孃家人永遠是她的後盾。
柔則一字一句看完，指尖輕輕撫過信紙，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心底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
原來不管她落魄到何種地步，不管她在王府裡多麼不堪，生母始終記掛著她，始終站在她身後。
有母親這句話，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收起書信，對著大丫鬟溫聲道：“回去替我謝過母親，讓她老人家也保重身子，不必掛念我，我一切都好。”
大丫鬟應聲退下，帶著下人離開了王府。柔則坐在窗前，抱著弘盼，看著窗外的飛雪，眼底的暖意漸漸褪去，重新被狠厲取代。
有了母族撐腰，她的謀劃，便更有底氣了。
大丫鬟回到烏拉那拉府，徑首去見覺羅氏，把柔則在王府的境況、氣色、弘盼的身體狀況，一五一十地如實稟報，不敢有絲毫隱瞞。
覺羅氏端坐在正廳主位上，一身華貴錦袍，氣質端莊，聽著丫鬟的回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平靜無波，只是眉頭微微蹙起。
“她氣色當真好了些？”
覺羅氏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丫鬟連忙回道：“回夫人，福晉比之前精神多了，只是看著依舊清瘦，身子還是弱。小阿哥還是老樣子，瘦瘦小小，奶孃說吃的少、睡不安穩，太醫也說要精心養護，才能慢慢養好。”
覺羅氏的眉頭擰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化作刺骨的冷意。
柔則是她唯一的女兒，從小捧在掌心裡嬌養，從未受過半點委屈，原以為嫁入雍親王府能享盡榮華，卻不料落得被禁足冷落、幼子孱弱的下場。
她這個做母親的，怎能不心疼？
她雖是內宅婦人，管不了王府的朝堂事，可她能為女兒掃清前路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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