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殿門,微涼的晨風迎面拂來,卷著宮苑裡淡淡的花香與青石泥土的清冽氣息,可甄嬛與沈眉莊並肩走在悠長宮道上,誰都沒有心思留意周遭景緻。
兩人一路沉默前行,腳步平緩,心底卻都壓著沉甸甸的憋屈與凝重。
硃紅宮牆連綿蜿蜒,青石路面冰涼堅硬,宮道兩旁的花木隨風輕晃,枝葉摩挲發出細碎輕響,襯得周遭愈發靜謐冷清。
一路默然走了許久,沈眉莊才率先打破沉寂,語氣裡裹著一抹難以掩飾的苦澀與愧疚。
“嬛妹妹,對不住。”
沈眉莊側眸看向身側的甄嬛,眼底滿是愧色。
“今日這事,終究是我連累了你。”
不待甄嬛開口勸慰,她便低聲喃喃自語,滿是懊惱:“我明明入殿時牢牢跟在後面,謹記位次尊卑,不知怎的走著走著,竟莫名挪到了富察貴人前頭,平白惹出這場是非,還連累你一同被皇后拿捏,日日要去景仁宮聽訓。”
甄嬛輕輕搖了搖頭,抬手主動握住沈眉莊微涼的掌心,指尖傳遞著一絲暖意與安穩。
“姐姐何必這般說。”
她語氣溫和淡然,眼底透著沉穩通透。
“不過是無心之失,我自己也未曾留意站位,怎能怪姐姐一人?”
“皇后命我們每日去學規矩,看似麻煩拘束,日日要看人臉色,可往深處想,也未必是壞事。多學幾分宮廷禮法,多懂幾分後宮生存之道,於我們而言,總歸沒有壞處。”
她淺淺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真摯的暖意:“更何況,有姐姐一路相伴同行,再難熬的日子,我心裡也踏實安穩。”
沈眉莊望著甄嬛澄澈溫和的眼眸,鼻尖微微發酸,眼眶悄然泛紅,卻強忍著沒有溼了眼底。
她反手用力握緊甄嬛的手,掌心相貼,彼此傳遞著扶持的力量。
“好。”
沈眉莊重重點頭,語氣堅定:“那我們便一同去景仁宮學規矩,一同隱忍蟄伏。深宮前路難測,往後風風雨雨,我們姐妹二人,一起熬,一起扛,彼此照應,絕不孤身獨行。”
西目相對,二人相視淺淺一笑,眉宇間的鬱結稍稍散去幾分,腳下腳步也漸漸輕快起來,朝著鹹福宮的方向緩緩走去。
雲層緩緩散開,暖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下來,落在二人並肩的身影上,將兩道影子長長投射在冰涼的青石地面,緊緊相依,宛如風雨中相互依偎的兩棵青松,在冰冷深宮裡彼此支撐。
安陵容遠遠跟在二人身後幾步開外,垂著眉眼,安靜地看著前方並肩同行、彼此扶持的身影,心底五味雜陳。
幾分濃烈的羨慕,幾分深深的擔憂,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孤寂。
羨慕甄嬛與沈眉莊情深義重,入宮便有可以託付心事、共渡難關的知己。
可又擔憂二人被皇后盯上,往後在宮中的路必定步步坎坷,麻煩不斷。
而她自己,孤身入宮,無家世倚靠,無至親相伴,更沒有這般可以交心扶持的姐妹。
偌大紫禁城,繁華萬千,卻沒有一個能讓她安心傾訴、彼此照應的人。
不過心中雖然羨慕,可一想到處處對她照拂有加的皇貴妃娘娘,安陵容臉上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碧桃,咱們快回去吧,等會再給皇貴妃娘娘繡一個新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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