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華妃心生芥蒂,覺得她目中無人,暗地裡給她穿小鞋、處處刁難,以華妃在後宮的權勢聖寵,自己一個新晉常在,根本無從抗衡。
深宮生存,步步皆需謹慎。
一念及此,夏冬春心底的張狂稍稍收斂,不敢再肆意得意,連忙壓下滿心浮躁,暗自打定主意,備上一份厚禮,親自去正殿給華妃請安,姿態放得謙卑溫順些,賣個乖巧懂事的人情,絕不能得罪這位後宮裡惹不起的大人物。
她當即吩咐翠竹,特意挑選宮中上等好物,一匹色澤瑩潤、織紋精美的極品蜀錦,一對水頭十足、圓潤無瑕的和田玉鐲,還有一盒江南進貢、香氣清雅的名貴胭脂。件件都是拿得出手的體面物件,足以彰顯自己的敬重之心。
備好禮物,夏冬春親手捧著禮盒,緩步走向翊坤宮主殿,心底早己打好算盤,只想著好好討好華妃,穩住自己在翊坤宮的立足之地。
主殿內暖香嫋嫋,薰香氣息溫潤綿長,混著淡淡的奶香,格外靜謐安逸。
華妃正閒散坐在軟榻上,逗弄著懷中小公主淑寧。
聽聞宮人通報夏冬春求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依舊自顧自逗著孩子,語氣漫不經心,彷彿只是聽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讓她進來吧。”
宮人應聲退下,引著夏冬春步入殿內。
夏冬春一踏進殿門,立刻收斂所有驕縱神色,躬身彎腰,規規矩矩行了一套完整的後宮大禮,姿態謙卑恭順,半點不敢放肆。
“嬪妾給華妃娘娘請安。昨日承蒙皇上恩典侍寢,事務倉促,未能第一時間前來給娘娘問安,還望娘娘海涵恕罪。”
她抬手將捧著的禮盒呈上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分寸拿捏得刻意拘謹,不卑不亢,又不敢過分諂媚討好,只想給華妃留個懂事守禮的印象。
“這是嬪妾一點微薄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娘娘笑納。”
聞言,華妃這才緩緩抬眸淡淡掃過桌上禮盒。
入目便是上好的蜀錦料子,紋理細密,色澤華貴,玉鐲溫潤通透,是難得的上品。
那盒胭脂更是宮中難尋的貢品,一眼便能看出是花了心思挑選的好物。
她眸光落在夏冬春身上,目光沉沉,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打量,又藏著幾分審視玩味,靜靜看著眼前刻意裝乖巧的人。
片刻後,華妃才緩緩開口,語氣慵懶疏離,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夏常在倒是有心客氣了。承寵是皇上的天恩眷顧,你只管好好盡心伺候皇上便是,何必特意跑來給本宮請安?”
“本宮又不是中宮皇后,講究那些繁文縟節的規矩,用不著你這般拘謹客套。”
這話聽似溫和寬和,可落在夏冬春耳中,卻莫名透著一股淡淡的敲打意味。
華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輕飄飄落在她身上,讓她後背微微發緊,心底莫名泛起一陣發毛的慌亂,一時猜不透華妃到底是真心寬和,還是暗含不悅。
夏冬春心頭一緊,只當華妃是嫌自己禮數不周、心存怠慢,連忙躬身垂首,語氣越發恭謹:“娘娘說笑了。嬪妾寄居於翊坤宮,娘娘是一宮主位,尊卑有別,前來請安本就是嬪妾分內本分。”
“往後嬪妾定然每日準時前來給娘娘晨昏定省,絕不敢有半分懈怠。若是娘娘不嫌嬪妾聒噪,嬪妾還願時常前來陪娘娘閒話解悶,侍奉左右。”
她急於表忠心,只想打消華妃心底的不快,穩穩攀附住這棵大樹。
華妃看著她這般小心翼翼、刻意討好的侷促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這一次的笑意倒是真切了幾分,不再是方才的疏離冷淡。
“行了行了,本宮何曾怪過你?快起來吧,不必一首跪著。”
她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大度從容。
“地上寒氣浸骨,跪壞了膝蓋,回頭若是被皇上知曉,倒要心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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