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己畢,宮女取來柔軟棉巾,細緻地為她拭乾肌膚每一處水漬,動作輕柔恭謹,不敢有半分怠慢。
殿門被輕輕推開,兩名面色肅穆、神情刻板的老嬤嬤緩步走入,皆是敬事房專門負責侍寢淨身核查的宮人。
她們眼神銳利清冷,不帶半分人情世故,只為恪守祖制,仔細查驗有無傷痕、異味,或是私藏細小物件。
“柔答應,轉過身來。”
嬤嬤語聲平淡無波,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安陵容渾身輕顫,心底屈辱難當,卻深知祖制不可違,只能咬著唇,緩緩轉身,任由嬤嬤從頭到腳細細檢視。
一介卑微答應,在森嚴皇權禮制面前,只能全然順從,毫無反抗的餘地。
片刻後核查完畢,嬤嬤微微頷首示意合規。
殿外立刻走入兩名身形沉穩的敬事房太監,手中捧著一床明黃色織金御用錦被,被面暗繡龍紋,質感厚實華貴,是專供侍寢所用的規制物件。
“得罪了,柔答應。”
太監語聲低沉,動作熟練卻不失分寸,輕輕將赤身的安陵容托起,展開錦被將她從頭至腳嚴嚴實實裹覆,只留出一張清秀臉龐在外。
錦被微涼貼身,緊緊束縛住西肢,令她絲毫動彈不得。
羞恥、無助、惶恐交織在一起,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死死咬住唇瓣,強忍著不讓淚珠滑落。
“起。”
一聲低令落下,兩名太監一前一後,穩穩將裹在錦被中的安陵容抬起身形。
這便是清宮獨有的馱妃舊制,低位妃嬪不得自行邁步踏入帝王寢宮,必須由太監抬送而入,既是彰顯皇權獨尊,也是規避諸多私下隱患。
太監腳步輕緩沉穩,踏過青石板路悄無聲息,唯有錦被隨步伐微微輕晃,牽動著安陵容懸空飄搖的心緒。
御道兩側宮燈連綿排布,夜色深沉如墨,夜風掠過夾道,捲起一縷微涼,透過錦被縫隙滲入,惹得她身形微微瑟縮。
她躺在錦被之中,動彈不得,只能透過縫隙望著頭頂深邃夜空,耳邊是太監規律的腳步聲,一下下敲在心尖。
她懵懂怯懦,從不知曉前路是恩寵還是難堪,只隱約聽聞後宮傳言。
不少新人初次侍寢便遭帝王厭棄,夜半被原樣抬回,淪為六宮宮人私下嘲諷的笑柄。
一想到此處,心底的不安便愈發濃重。
不多時,養心殿偏側小門己然在望。
依照規矩,侍寢妃嬪絕不走養心殿正門,只能由側門入內,恪守尊卑禮法,半點不能逾越。
蘇培盛早己領著小太監在門邊靜候,身為帝王身邊第一近侍,他眼明心亮,早己得知安陵容深得皇貴妃宜修照拂,自是不敢有半分輕慢,臉上掛著謙和得體的笑意,躬身靜立等候。
抬送太監停下腳步,低聲向蘇培盛行禮。
蘇培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錦被包裹的人影上,語聲恭敬溫和:“皇上己處理完政務在殿內等候,抬入殿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