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重生:笑看純元自討苦吃》第160章 野心與不甘(1)

作者:一枚大雪梨·7天前

浣碧踽踽走回鹹福宮偏院自己的居所,指尖帶著幾分無力的顫抖,輕輕將門關上,像是把外頭所有的規矩、冷眼、難堪全都隔在了門外。

屋內光線偏暗,窗欞漏進薄暮的微光,落在簡陋的床榻上。

她木然坐於床邊,脊背微微佝僂,方才強忍的淚痕還殘留在腮邊,斑駁乾澀。

眼淚早己哭幹,眼眶泛紅發脹,卻再也流不出半分水汽。

她就那樣怔怔坐著,眸光空洞地凝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腔堵在胸口的憋屈與不甘,沉沉悶在心底,無處宣洩。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流朱小心翼翼推開一條門縫,見屋內只有浣碧一人,才矮著身子輕步走了進來。

她生怕觸到浣碧的傷心事,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緩緩在浣碧身側坐下,眉眼間帶著擔憂與憐惜,壓低了嗓音柔聲勸解。

“浣碧,你可千萬別心裡怨小主。”

“今日這事,本就是你太過沖動莽撞。宮道上人來人往,皆是宮裡當差的宮人、往來嬪妃下人,那些非議柔常在的狠話,怎麼能隨口就往外說?”

“若不是今日柔常在大度解圍、紫玉姑姑手下留情,這話一旦傳揚開去,追究起來何止是罰禁足抄書?輕則發往苦役處,重則杖責發配,後果根本不堪設想。”“小主罰你,從來都不是心狠不近人情,實則是護著你、敲打你。只想讓你記牢深宮謹言慎行的規矩,長一次記性,往後別再因口舌惹禍,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浣碧緩緩搖頭,脖頸僵硬,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硬生生擠出來一般,帶著濃濃的苦澀與憤懣。

“我不怨小主,我怎麼會怨她……”

她垂著眼簾,指尖死死摳著床沿的木稜,指節泛白,心底的憋屈徹底衝破隱忍的堤壩。

“我只恨我自己,恨自己這般沒出息,恨自己生來就只能做任人使喚的丫鬟!”

“安陵容是什麼出身?不過是一個九品小官的女兒,家世清寒,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毫無門第依仗。可她偏偏能入宮封常在,身居主位,受人跪拜敬重。”

“論容貌、論心氣、論家世底子,咱們小主哪裡比她差了?”

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憤懣,字字帶著不甘,句句藏著嫉妒,積壓多年的委屈,在此刻盡數傾瀉而出。

可實際上,浣碧的內心滿是不甘和怨恨。

自己好歹是甄家的女兒,卻要在宮裡為奴,去伺候被人。

憑什麼她安陵容能堂堂正正做小主,而自己卻要屈居人下做奴婢?

憑什麼她能身著名貴浮光錦,衣料流光婉轉,我卻只能年年穿著粗布素衣,連一件像樣的綢緞都不配擁有?

憑什麼她能坦然向皇貴妃請安行禮,受旁人恭敬朝拜,我卻要矮下身姿,跪在地上,老老實實給她磕頭請安?這世間的尊卑規矩,憑什麼生來就把我釘死在卑微裡?

但對此,流朱毫不知情。

剛才浣碧那番驚世駭俗的心裡話入耳,流朱瞬間嚇得渾身一僵,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心頭猛地一沉,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不敢多想,連忙伸出手,死死捂住浣碧的嘴,身子微微前傾,緊張地左右張望,生怕隔牆有耳,被外頭宮人聽去隻言片語。

“你瘋了不成?!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敢明目張膽說出口?”

流朱把聲音壓到極低,幾乎是氣音呢喃,可眼底深處翻湧的驚恐,怎麼都壓制不住。

“深宮之中,尊卑有定,天命有歸,你這般妄議位份、攀比出身、怨懟宿命,若是被旁人聽去告發,不止你性命難保,就連小主、就連整個鹹福宮,都要被你牽連拖累!你是真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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