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地,肩頭微微一鬆,後背早己沁出一層薄汗,微涼衣料貼著肌膚,卻生出劫後餘生的安穩。
她連忙屈膝福身,恭謹行禮:“多謝皇后娘娘寬宥,臣妾定謹記教誨,嚴加管束近身下人,絕不再犯下同類過錯,不叫娘娘費心。”
說完,她又朝著宜修和華妃分別躬身行禮:“也多謝皇貴妃娘娘、華妃娘娘出言成全,這份恩情,臣妾銘記於心。”
宜修淡淡抬手,笑意溫和卻疏離:“不過幾句公道話罷了,不必掛懷。你初入深宮,慢慢學規矩立身便是,莫要再行差踏錯。”
語氣平淡,刻意保持距離,彷彿只是隨口秉公首言,眼底那一抹深沉算計,卻隱而不露。
華妃隨意擺了擺手,帶著幾分不耐與得意:“行了不必多禮。好生管好你身邊人,別再惹出是非,也別再讓皇后揪著由頭挑刺。”
幾句話既顯得自己大度,又順帶暗諷柔則,心機盡顯。
柔則看著眼前一幕,心頭怒火越盛,卻無可奈何,只得不耐煩揮袖:“罷了,都散了吧。本宮身子倦怠,想要靜養片刻,你們各自回宮便是。”
她只想快快結束這場顏面盡失的請安,獨自平復心緒,暗中籌謀日後如何報復,奪回掌控之權。
眾嬪妃連忙起身行禮,齊齊應聲:“臣妾告退。”
無人敢多做逗留,紛紛躬身退出正殿。
待眾人散盡,殿內只剩寥寥近身宮女,柔則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笑意徹底褪去,眼底翻湧著怨毒與冷厲,指尖將錦帕攥得褶皺不堪,低聲咬牙呢喃:“宜修、華妃,今日之辱,本宮記下了,來日定要你們一一償還!”
殿內龍涎冷香縈繞,卻壓不住她心底翻湧的戾氣。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卻在後宮深處,埋下了更深的恩怨棋局。
眾人魚貫走出景仁宮硃紅大門,晨間清風拂面,吹散殿內壓抑沉悶。
沈眉莊快步走到甄嬛身側,壓低嗓音滿是關切:“嬛兒,方才真是兇險,我還以為皇后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甄嬛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後怕與慶幸:“多虧皇貴妃與華妃出言解圍,不然我今日怕是要被困在景仁宮日日學禮,再難有近身聖駕的機會。”
“華妃不過是藉機折損皇后,哪裡是真心幫你?”
沈眉莊蹙眉,神色凝重:“倒是皇貴妃,屢次暗中照拂你,選秀安排住處,今日又冒死替你求情,實在太過蹊蹺。”
甄嬛眸色漸沉,心底疑竇叢生:“我也心中不安。她位高權重,根本沒必要屢次顧及我一個低位常在,這般示好,絕不會毫無目的。”
“深宮之中,從無無緣無故的善意。”
沈眉莊拉著她的手,仔細叮囑:“你萬萬不可輕易欠下她人情,免得日後被她拿捏,身不由己。”
“我明白。” 甄嬛頷首。
“只是今日終究承了她解圍之恩,理應上前道一句謝意。”
說罷,她與沈眉莊道別,快步朝著宜修離去的宮道追去。
此時宜修正帶著安陵容緩步前行,晨光落在她的臉上上,漾開溫潤柔光,身姿從容淡然,彷彿方才殿內製衡皇后、從容解圍的人並不是她。
安陵容跟在身後,猶豫良久,終於小聲開口:“娘娘,您今日何苦為甄常在出頭?這般做,豈不是徹底得罪了皇后娘娘?”
宜修腳步微頓,側首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你當真以為,本宮是在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