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深宮中,只有兩人坐立難安,兩股濃烈的妒火瘋狂蔓延,灼燒得人心肺發疼、坐立難安。
她們沒有旁觀者的通透,沒有摯友的擔憂,只剩下最赤裸、最扭曲、最不甘的深宮怨念。
齊貴人坐在窗前,整個人如同被烈火炙烤,渾身緊繃,戾氣翻湧。
她一雙纖手死死絞著腰間絲帕,柔軟的錦緞被指尖掐出深深淺淺的褶皺,反覆揉搓、反覆攥緊,幾乎要將一方錦帕揉碎在掌心。
眉眼擰成一團,臉色青白交加,心頭怒火層層疊疊,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如何能忍?
論入宮資歷,她比甄嬛早數年入宮,熬過漫長深宮孤寂,守過無數空寂長夜。
更讓齊月賓難以忍受得到是,入宮這麼多年,她依舊是個小小的貴人。
可到頭來,造化弄人,荒唐得令人心寒。
她入宮數年,聖眷稀薄,有幸侍寢的次數,一隻手便能數得清清楚楚。常年獨守空殿,青燈為伴,歲歲年年熬盡青春。
反觀甄嬛,初入宮闈,無根無憑,無資歷無積澱,僅憑一張酷似皇后的臉龐,僅憑几分溫婉姿態,便輕易虜獲帝王真心。
一朝侍寢,即刻晉封,隨後連日獨佔聖寵,風頭碾壓六宮所有老人。
憑什麼?!
齊月賓心頭怨氣沖天,胸腔堵得發悶。她抬手端起桌上青瓷茶盞,指尖用力到泛白,茶水微涼,觸得指尖一片冰涼,卻壓不住心口滾燙的妒火。
茶盞抬起,又重重落下。起落數次,茶水濺滿桌案,她終究一口未飲。
她不甘心。
熬資歷、守規矩、慎言行,到頭來兢兢業業數年,竟不如旁人一張相似的臉面。這深宮規矩,這帝王恩寵,何其不公!
一旁的夏冬春,狀態更是癲狂偏執。
她性子本就張揚剛烈,爭強好勝,最受不得半點落差委屈。
早前僥倖得一次侍寢機會,皇上隨口一句“性子爽利”,便讓她誤以為鴻運當頭,以為自己從此便能平步青雲,牢牢抓住帝王目光。
為此,她日日精心描眉梳妝,日日翹首以盼,守在偏殿之內,苦等敬事房傳旨。
可日復一日,盼來的從來不是屬於自己的恩寵,只有宮人一次次恭敬卻刺耳的回稟,“皇上今夜翻了婉常在的牌子。”
一句回話,日日重複,次次扎心。
她眼睜睜看著甄嬛後來居上,從新晉常在一躍成為後宮最受寵的人,獨佔所有聖眷。
而她自己,曇花一現之後,便被皇上徹底遺忘,棄如敝履。
恨意像野草般瘋長,纏繞心肺,無藥可解。
她也曾理智自問,甄嬛與自己無冤無仇,憑容貌氣韻得寵,本無可指摘。可深宮女子的委屈與不甘,從來不由理智掌控。
她就是恨!恨世事不公,恨帝王薄情,恨甄嬛憑空搶走了本該屬於六宮眾人的榮光與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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