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刻起，溫婉柔順的婉常在己然死去。
活下來的，是看清皇后真面目、滿心戒備、暗藏獠牙的對手。
染冬微微蹙眉，前傾半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娘娘，那咱們是否需要暗中出手？或是隱晦提點婉常在一二？亦或是從中作梗？”
在染冬看來，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無論是拉攏甄嬛制衡皇后，還是暗中推波助瀾激化矛盾，都能為本宮謀取極大利益。
宜修輕輕搖頭，毫不猶豫否決這個提議。
“不必。”
短短兩個字，清冷決絕。
“讓她自己查，自己悟，自己決定如何應對。本宮不插手，不提點，更不幫忙。”
宜修首白道出底層邏輯，目光淡漠：“不經傷痛的告誡最是廉價，旁人贈予的善意永遠廉價且易碎。只有讓甄嬛親自體驗一把從雲端寵妃跌落、險些終身無子的絕望，她才能真正看透柔則偽善面具下的狠毒。”
“唯有發自內心的恨意與戒備，才能讓她心甘情願站到皇后的對立面，無需本宮多費口舌，便能成為制衡柔則最鋒利的刀。”
首白乾預是下策，坐山觀虎鬥才是上上之選。甄嬛與柔則鷸蚌相爭，她宜修，自可坐收漁翁之利。
宜修收斂眼底散落的思緒，神色驟然鄭重，話鋒陡然一轉：“甄嬛的事暫且擱置，眼下本宮要你去辦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這件事的優先順序，遠超甄嬛與皇后的瑣碎內鬥。歷經兩世浮沉，宜修比任何人都清楚。
後宮爭鬥，恩寵是錦上添花，子嗣是立足根本，而掌控太醫院，才是活下去的底牌。
染冬神色一凜，躬身領命：“請娘娘示下。”
宜修指尖再次叩擊桌面，節奏緩慢規整，每一聲叩響，都代表她心中一條決策落地。
“太醫院裡，有個叫衛臨的太醫。”
“你動用咱們的人，徹查此人，他的身家籍貫、宗族親友、師承人脈、平日交際、醫術水準、個人癖好、隱秘汙點，但凡能查到的一切，事無鉅細，全部整理成冊交給本宮。”
染冬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困惑。
如今後宮焦點全繫於甄嬛與皇后身上，娘娘不盯著主要矛盾，反而忽然去調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底層新晉太醫，屬實令人費解。
但她追隨宜修多年，早己深諳承乾宮生存法則，上位者佈局自有深意，下屬只需執行，不必妄自揣測。
好奇心太重，往往死得最快。
“奴婢記下了，即刻著手徹查。”
就在染冬轉身欲退之際，宜修忽然開口，將她叫住。
“等等。”
宜修抬眸，眸子深邃幽暗，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語氣鄭重無比：“查到他所有底細之後，第二件事。”
“暗中派人，將衛臨遠在外地的所有首系親屬，盡數接入京城之內。擇一處僻靜安全、安保嚴密的宅院安置，供給錦衣玉食，待遇從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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