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結合浣碧的哭訴與執念再細細回想,哪裡是什麼巧合!
這是血脈同源的痕跡,是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住的骨肉相似!
一個大膽卻無比貼合所有線索的真相,轟然在曹琴默心底落地生根。
浣碧,根本不是普通的陪嫁丫鬟。
她是甄遠道的私生女,是甄嬛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一瞬的震驚過後,曹琴默眼底的驚疑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沉靜與算計。
她緩緩轉過身,收斂了所有心緒,神色恢復了平日溫和淡然的模樣,彷彿方才那場驚天推理從未發生,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威嚴。
“音袖,今夜之事,爛在肚子裡。”
“方才所見、所聞、所想,當作一概不知,一概未聞。不許對外人提起半個字,哪怕是貼身宮人、近身太監,也絕不能吐露分毫。”
“若是日後有人問及,便說本宮深夜燥熱難眠,獨自出來庭院散步納涼,其餘諸事,一概不知。”
字字利落,句句森嚴,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音袖心頭一凜,連忙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懈怠:“奴婢謹記小主吩咐,絕不敢外洩半分。”
深宮之中,從來都是知曉秘密越多,死得越快。音袖縱然愚鈍,也深諳這個保命道理,當即徹底壓下心底所有疑惑與驚懼,不敢再回想半分。
曹琴默不再多言,轉身順著幽靜小路緩步返程。
她腳步不疾不徐,步態悠然鬆弛,看似只是深夜閒庭信步,心底卻在飛速梳理全盤局勢,字字句句推演利弊。
同父同源,一母尊貴,一母卑微。
同為甄家骨肉,甄嬛生來便是世家嫡女,金尊玉貴,入宮便是皇上嬪妃,身居主位,風光無限。
而浣碧,生來便是無名無分的私生女,只能隱去身世,屈居奴婢之位,終生俯首侍奉親姐,看人臉色,卑微求生。
這般雲泥之別的落差,日復一日的隱忍壓抑,足以磨平所有溫順,滋生出無盡的不甘、怨懟與偏執野心。
今夜浣碧的哭訴與誓言,更是印證了她的揣測。
浣碧心底藏著對身世的極致不甘,對名分的極致渴求,對現狀的極致不滿。
她不甘終生為婢,不甘母親無名無分,不甘一輩子活在甄嬛的陰影之下。
她有野心,有執念,有怨恨,偏偏無靠山、無後路、無依託。
這樣的人,最是脆弱,也最是好用。
她就是一把藏在甄嬛身邊、最鋒利也最隱蔽的尖刀,只要拿捏得當、時機合適,輕輕一推,便能首刺甄嬛心腹,造成致命重創。
夜風拂動她身上的深色斗篷邊角,掩去她眼底所有深沉的算計。
曹琴默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笑意淺淡無痕,看著溫順平和,實則薄冷刺骨,如同深冬湖面凝結的第一層薄冰,看似脆弱易碎,底下卻是萬丈寒潭,冰封萬丈、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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