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不需要出手攪動局勢,只要知曉一件事就夠了,曹琴默己經握有這樁把柄。餘下的事,靜觀事態自行發酵即可。”
沒有必要橫加插手,不必敲打,不必試探,更不必強行逼迫曹琴默交出底牌。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她只需坐住漁翁的位置,靜靜看著曹琴默暗自佈局,看著浣碧在野心與現實之間反覆掙扎,看著寶鵑持續不斷地在一旁吹風挑唆。
染冬瞬間領會主子的深意,連忙躬身應聲:“奴才明白。”
“下去繼續盯緊碎玉軒與天然圖畫兩邊動靜,有新動向立刻來回稟。”
“是。”
染冬屈膝行禮,輕步退出殿門,順手合上兩扇木門,再度將一室深沉的算計隔絕在內。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冰盆融化的水珠斷斷續續滴落,滴答、滴答,襯得整座大殿愈發幽深。
宜修孤身靜坐窗前,目光越過層層飛簷,遙遙望向圓明園那一汪開闊湖面。
夏日水光粼粼,波光晃人眼目,可她的心神,早己落在盤根交錯的人心棋局之上。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只停留在嘴角一瞬。
不知怎麼的,宜修忽然想起了上輩子風光無限的熹貴妃,不僅擁有協理六宮之權,就連她身邊的丫鬟浣碧,都加入果郡王府成為了果郡王側妃。
而那時身為皇后的宜修,早己形同虛設,不過她還是敏銳的察覺出果郡王和甄嬛之間有什麼。
但只可惜,彼時的後宮己經被甄嬛所把持,她的人根本無法將這件事查清楚。
如今重來一世,宜修也隱約猜出甄嬛和浣碧或許是親姐妹。
既然如此,她便下一盤大棋好好折磨一下這對姐妹,為上輩子的自己報仇。
這一盤大棋,步步皆是她親手佈下。
寶鵑奉命潛入浣碧身邊,一點點挑動心底蟄伏的不甘,點燃攀龍附鳳的野心,這是先手落子。
浣碧被幾句軟話撩動心魔,深夜祭拜吐露身世執念,把心底最深的秘密攤開在夜色之下,這是棋子順勢而動。
以及曹琴默半路撞見秘事,私心一動,選擇藏牌蟄伏,打算把浣碧收作自己手裡的暗刃,這更是預料之中的後手。
每一顆棋子,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盤算,行進速度有快有慢,心思有深有淺。
可無論眾人如何折騰、如何算計,兜兜轉轉,行進的方向永遠不會偏離軌道,最終都會一步步落到她預先劃定好的位置上。
有人自以為握住了利刃,殊不知利刃本身,從一開始就握在執棋者的掌心。
風穿過窗欞,吹動她袖口錦緞,湖面水光搖曳,萬事盡在掌控之中。
好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